她下意识地回过头，看向身后那双微带犹豫的眼眸，心底不禁泛起一抹疑惑。
“表妹，怎么了？”
“表姐，这门亲事未必能成。说不定兄长看不上裴郎君，要不还是你进去吧！我就先回长史府了。”
纵使裴青珩出身显赫的河东裴氏中眷，为兵部侍郎之子，且容貌俊雅非凡，可在她心中，早已装下了另一个身影。
一路至此，她反复思量，实在不愿耽搁裴青珩的人生，索性不如避而不见。
待兄长抵达寒州后，再将此番心意全盘托出，请他亲自拒绝这桩婚事。
“表妹……我瞧着，倒不是表兄看不上裴郎君，而是你心里早就有了别人，是不是州衙新来的那位马参军？”
此言如石破天惊，杨清妩的脸颊瞬间染上一层绯红，忙低头掩饰眼中的慌乱。
周时鸢毫不留情地说破她的心事，令她一时语塞，却又无法反驳。
不错，她心中的确只有马蒙一人，那份情愫不知何时悄然萌芽，但至今清晰可辨——除了他，她再也不会对旁人动心。
察觉到杨清妩羞涩的模样，周时鸢的笑意浓烈，她心底其实希望表妹能与所爱之人共结连理，而非屈从于家族安排。
“既然阿妩不愿去见裴郎君，那表姐帮你搪塞过去便是。”
杨清妩向表姐轻声道谢，目送她推门而入，而后缓步移至二楼楼梯口，却不想正撞见马蒙立在那里。
她的双眸漆黑如墨，却在触及她的瞬间掠过一抹光亮，转瞬即逝。
杨清妩心头微动，强压下那份欢喜，低眉垂目间抬脚欲下楼，却不料刚越过他的身侧，手腕便被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扣住。
她猝然回首，对上的是一双深邃而深情的眼眸，其中交织着不舍与眷恋。
马蒙见到杨清妩的那一刹，瞳孔骤然微缩，一抹明亮划过他的眼底，随即化作一片温柔与炽热，他几乎按捺不住内心的雀跃，只因她竟然真的出现在这里。
然而，当她试图抽身离去时，他几乎是本能地伸手拉住了她——无论如何，他都不愿放她走。
站在身后的柳枫眠默默注视着这一切，嘴角悄然勾起一丝了然的笑意。
那女子正是表哥画卷中的人儿，也是表哥尚未迎娶的未婚妻。
果然天作之合，郎才女貌，恰到好处。
“杨小姐，怎么几个月不见，便装作不认得我这马参军了？”
“马参军，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算了，我还有要事回长史府，请您松手。”
“表嫂，何必这么着急？难得遇见，不如和我与表哥一同用膳吧！初次见面，容我自我介绍，我是河东柳氏柳枫眠，马参军的表弟。您可以像表哥一样唤我表弟，或者叫我风眠、小眠也无妨。”
“表嫂”两个字如同惊雷般落下，杨清妩怔了一瞬，下意识望向柳枫眠，再抬眸看向马蒙，满眼皆是疑惑与不解，心思翻涌，仿佛陷入一片迷雾之中。
“表嫂？马参军，这是什么情况？”
“杨小姐，先进包间再说。”
见杨清妩点头，便轻轻拉着她的小手，引领着她走到包间门口，他伸手推开房门，抬脚跨过门槛，径直走向桌案前坐下，柳枫眠紧随其后。
马蒙唤来小二，吩咐他准备几道寒州特色菜肴，待小二退下后，他缓缓开口，将自己与杨清妩之间的婚约一五一十地道出。
杨清妩恍然大悟，怪不得这位柳枫眠会唤自己为“表嫂”。
虽然心中仍有几分疑虑——毕竟已故的父亲从未提及过这桩婚约——但更多的却是难以掩饰的欢喜。本以为两人缘分已尽，不承想竟还有一段娃娃亲横亘其间。
“那……马参军，你的祖母也知晓这门亲事吧？”
"表嫂有所不知，令尊年轻时与姨夫情同手足，深受外祖母青睐。当初指腹为婚的提议，正是出自外祖母。十五年前，你出生那日，这桩娃娃亲才算尘埃落定。现今祖母提及，你刚及笄之年，尚且年幼，又恰逢孝期；而表哥才踏入仕途，还需磨砺。于是，她决意再过数载，届时让伯父亲自登门纳聘，以盛大仪式迎娶表嫂入门。"
听罢，杨清妩暗自松了一口气，原来这桩娃娃亲竟是王太君亲自做主订下的，此前她还以为太君对此毫不知情呢。
“表弟，你怎么知道得如此清楚？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表哥，你忘了？当初你刚归宗族时，外祖母曾与你提过这桩婚事。只是那时你满心都在练武，根本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之后自然也就再无人提起。”
儿时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入马蒙脑海，确实在他刚回族中的时候，祖母的确跟他说起过这件娃娃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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