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伯伯,您这是说的什么话呀。这不是我双亲和马伯父马伯母订下的娃娃亲嘛,我不得替妹妹打探打探。
裴坚这才明白为何他会询问马蒙的事情,是因为马蒙和杨请抚订有娃娃亲的缘故。
这事裴坚年轻时倒是听杨绪和马承越提起过,当时他还为杨绪和马承越结为亲家而感到高兴。
“景昀,这马蒙八岁就由族里接回,由族中的祖母王太君亲自教养,这人你尽管放心!”
听后,这才对马蒙完全放心,早就听说过王太君,那可是当年巾帼不让须眉的女将军。
女将军亲自抚养成的人,在人品和胆量方面是毋席置疑的。
“既然这样,那我也就放心了。多谢裴伯伯告知。裴伯伯,过几日我打算前往寒州去见阿抚,不知裴小姐是否在府中?若在的话,可否让她给阿妩写封休书,我正好能顺路带过去。”
“景昀,喜君在府里呢,我让人带你去找她。”
杨景昀向裴竖道谢之后,便跟着裴竖唤进会客厅的下人离开会客厅,朝着裴喜君的住处走去。
至裴喜君的居所里,向她表明了来意之后,她便毫不犹豫地应允了下来。
近期她本就有打算给杨请抚写信,恰逢杨景昀将赴寒州,正好可以顺便带去信件,这就免去了麻烦那些前往寒州的商队。
招呼着杨景昀坐下后,吩咐院中的侍女端上茶水与点心。
随后走向桌案之前,拿起水杯,把请水倒进 砚台里凝固住的墨汁之中。
放好水杯后,拿起置于砚台上的墨条,在掺了水而凝固的墨汁里搅动起来。
待凝固的墨汁化为浓稠状态,就把墨条再次放回砚台,从笔架上取下狼毫笔,往墨计里蘸了蘸,继而在信纸上书写起来。
不一会儿,信纸上就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字,她把狼毫笔重新放回笔架,伸手拿起信纸吹了吹。
等信纸上的字晾干后,将其对折两次放进信封,并用蜜蜡封好口,然后交给杨景昀。
“景昀兄,这是我写给阿妩的信。听父亲讲,天子已经命令工部重新修缮杨府了,等你从寒州回来,想必杨府也该修好了。那你回长安的时候,会带上阿妩吗?”
“喜君,阿妩本就心脉受损,现在正值深冬,我担心她在路上受寒。等到明年开春暖和些之后,我会亲自派人把她接回长安。”
原本满怀的期待瞬间化为泡影,但杨景昀所言并非无理,的确不能让杨请妩因病上加病,徒增负担,那样对她无疑是雪上加霜。
转念再想,再过数月,待到来年春暖花开之际,便可与她重逢,心中的失落也因此稍稍得以弥补。
“景昀兄,那你此去寒州,务必一路小心。”
“好,喜君。”
稍作停留,杨景昀与裴喜君道别后,又去见了裴坚,向他辞行,随后便离开了裴府,朝自己暂住的客栈缓缓走去。
寒州司法厅内,马蒙静静地坐在桌案前,他微微俯身,胳膊肘撑在案上,手掌托着脸颊。
卷宗上陈诺记录的太阴会内容如同静默的符号,虽落入他的眼中,却穿不过他飘远的心思。
此刻,他的脑海里,杨请妩的身影如轻烟般缭绕,挥之不去,将他的思绪完全占据。
江敛手持几份整理好的有关十八年前剿灭太阴会的卷宗,迈步走入司法厅。
只见马蒙如雕塑般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他微微皱了下眉,走到桌案前,垂眸瞥了一眼卷宗,又抬眸看向马蒙,顿时心领神会。
眼珠一转,嘴角悄然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
“杨小姐,你怎么来了?”
话音刚落,只见马蒙下意识抬眸张望,嘴角已浮现出一抹得逞的笑容。
然而,环顾四周,司法厅内根本不见杨清抚的身影,马蒙这才恍然意识到自己被江敛戏耍,脸上顿时浮现出一丝尴尬之色。
他轻咳一声,试图缓解这难堪的氛围。
“马参军,你方才在想杨小姐了?”
“胡言乱语!我不过是在看陈诺整理的关于太阴会的卷宗。从今往后,不许再在我面前提及杨小姐!”
江敛心中一震,瞳孔微缩,只觉得满腹疑惑却无从开口,马蒙不是一向对杨请抚心存眷恋吗?怎么如今竟连名字都不愿听人提起?
他张了张嘴,本想追问缘由,可最终还是将话咽了回去,毕竟马蒙此刻眉宇间的隐忍与压抑显而易见,何必再多添一份难堪?
“好,马参军。这是我整理出的十八年前剿灭太阴会的相关卷宗。”
“放下便罢,没什么事的话,你就先出去吧。”
江敛轻轻点头,把手中的卷宗放在桌案上,随后转身走出了司法厅。
马蒙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才慢慢垂下眼眸,他的目光落在桌案的卷宗上,却始终没有伸手去打开,因为他的脑海里全是那道怎么也挥之不去的身影——杨清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