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请妩静静守候在画作旁,直到墨迹完全午透,这才伸出纤纤玉手,将画轴从桌案上轻轻提起,款步绕过桌案,来到画架前。
地动作轻柔地将画轴悬挂起来,退后两步,凝望着那幅新完成的画像。
一抹温婉的笑容再次浮现在她嘴角,如春日撒风般柔和动人。
深夜,寒州城连续数日的大雪终于渐渐停息,天地间归于一片寂静。
厚厚的积雪在冷月的映照下泛着清冷的光辉,仿佛为大地披上了一层银白的素衣。
时光悄然流转,直至清晨,一缕缕阳光穿透厚重的云层,轻柔地涵向寒州城的每一寸土地。
那金色的光芒宛如一位温柔的画师,将整座城勾勒得熠熠生辉,仿佛为宅披上了一件崭新的金色外衣。
寒州城中,积雪在阳光的抚慰下开始缓缓融化,晶莹的雪水顺着青石板的纹理悄然流淌,渗入缝隙之间,与大地融为一体。
“寒州的雪终于停了,你吩咐下去,每日巡查都要格外上心。若是发现太阴会的任何踪迹,务必第一时间回禀!”
“是,马参军。”
黄捕头领命之后,躬身向马蒙行了个叉手礼,随后挺直腰背,转身迈步退出了司法厅。
马蒙伸手取过桌案上的卷宗,轻轻打开,垂眸阅览其中的内容。
这份卷宗出自前任司法参军陈诺之手,记录着当初镇压城中太阴会的诸多事宜。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入耳中,马蒙微微皱眉,却并未抬眼,依旧专注地盯着手中的卷宗。
“何事?”
“马参军。”
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马蒙的眼底掠过一丝惊诧,随即迅速抬起头来,映入眼帘的是杨清妩那张清丽的脸庞。
他连忙放下卷宗,绕过桌案,走到她的身旁,与她面对面而立。
见到杨清妩的那一刻,他的心中满是难以掩饰的欢喜,目光柔和得似能滴出水来。
“杨小姐,你今日前来寻我,可是有什么要事?”
面对马蒙的询问,杨清妩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作答。
她此番前来州衙寻找马蒙,并未有其他缘由,只是心底那份难以抑制的思念驱使着她,便不由自主地来了。
“马参军,我……我想给戍边的兄长做一件新衣,兄长如今与你的体格相仿,不知可否告知我,你的尺寸?”
杨清妩低眉思索片刻,她自然不能直说自己是因为思念他才寻了这般借口,于是将远在边关的兄长杨景昀推了出来。
“好啊,杨小姐。”
马蒙丝毫未曾察觉这是个托辞,只因能为杨清妩效劳而心中欢喜。
他唇角微扬,露出一抹浅淡却温暖的笑容,随即伸手取过桌案上的四方宣纸。
笔架上的狼毫被他轻轻提起,在砚台里稍作蘸墨,动作干净利落。
随后,他俯身于宣纸前,行云流水般写下了自己的三围尺寸。
笔锋收起时,他小心地将狼毫放回笔架,又拿起那张四方宣纸,双手递至杨清妩面前。
杨清妩伸手接过,垂眸一瞥间,却不由得怔了一瞬,字迹端庄隽秀,竟是一手工整的隶书,笔画之间透着严谨与耐心,显然耗费了不少时光练习。
她心底悄然掠过一丝惊艳,原本以为男子的字迹多是豪放不羁,未料到马蒙的书法竟如此细致入微,令人刮目相看。
“马参军,您的字真是令人叹服!”
听闻此言,马蒙一时有些慌乱,心中却如同投进一粒石子,泛起层层喜悦的涟漪。
他嘴角微扬,露出一抹略带羞涩的笑容,随即压下心头涌动的欢喜。
说来惭愧,他年少时并不喜欢练字,字迹潦草得犹如鬼画符一般。
后来,被祖母接回族中,在她的严厉督促下,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苦练,才终于写得这一手工整的隶书。
“杨小姐,你过誉了,我的字迹不过平平无奇罢了。”
望着眼前谦逊的马蒙,杨清妩内心波澜渐起,对他的好感也愈发浓烈。
果然是世家大族教养出的人,不骄不躁,温和有礼,谦逊而不失风度。
马蒙伫立在州衙大门外,目送杨清妩轻抬莲步登上马车,那马车缓缓驰去,身影渐隐于长街尽头。
他眸光微凝,默然片刻后,转身朝着州衙的司法厅缓步前行。
然而,行至半途,一名差役如疾风般奔来,气喘吁吁地拦住了他的去路,称长史大人有要事召见。
听闻周慈召唤,马蒙眉梢微动,不敢稍有迟疑,即刻改道,步履匆匆直奔长史办公的侧堂。
踏入侧堂,他步伐沉稳,径直走到桌案前,恭敬地躬身行叉手礼,随后挺直身躯,目光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望向周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