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半点没掺假,若是中原世家齐心同力,当年的辰荣国也不会亡,西炎想要轻松拿下中原,只怕要倾尽国力。和辰荣国祚同时存世绵延的中原世家,其深厚底蕴哪里会是西炎那等偏远部族能比的上的。
西炎王也正是忌惮这一点,不敢将中原世家逼至绝境,在轵邑城立了辰荣王族后人为城主,代行监管之职。
相柳活了几百年还是无法全然看穿诡谲人心,那些人汲汲营营钻研一辈子,只为了权势那等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虚妄之物,究竟有何趣味。
离戎老伯取出酒壶饮了几口,烈酒之味盈满唇间,恍惚中他好像又回到了从军的那段时光,身旁有同袍笑骂,大将军坐在他身边,趁着酒意即兴而歌。
“雨绵绵兮,劲草葳葳——
雪莽莽兮,劲草葳葳
枯荣抱兮忠臣骨
......”
相柳不知何时已离去,狭小院中只剩一个醉意朦胧的花白老人,口中哼着一曲离人悲歌。
*
幽暗地下,白衣曳地,如流云般照亮一方,面覆霜雪面具的相柳负手而立。
“这次刺杀的人身份不一般。”一中年男子面容隐在暗处,递出一卷画像。
相柳接过展开,眼中红光一闪。
只见画像上赫然是一紫衣男子,站在一树凤凰花下,面容显贵,气度轩然。
好巧不巧,相柳不久前曾在清水镇上见过画像上的人,模样一般无二,只是一身寻常衣衫,自称轩,以贩酒为业。1
相柳怎么盯上卖酒的轩了
“此人是西炎王和王后嫘祖存世的唯一血脉,西炎王孙,玱玹。”中年男子小心打量着相柳的表情,可惜那副冰霜凝成的面具遮住大半张脸,他什么也瞧不出。
“西炎玱玹。”
相柳凝视着画像上的男人,原来西炎玱玹曾去过清水镇。
堂堂王孙,化名成了酒馆老板总不可能是一时兴起想要体验一番寻常百姓的生活,想必是为了探寻后山中的辰荣义军下落。
辰荣义军和西炎作对多年,先后交手不下上百次,西炎视他们为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拔之而后快。若是玱玹有除去辰荣义军之功,回到西炎城后就会顺遂许多,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连进宫门都得倚仗皓翎王姬。
相柳轻扯嘴角,眼中冷意连连:“这个任务,我接了。”
云上一声唳喝划拨夜空,白羽金冠雕腾飞而过,转瞬间背上便多了一抹白色身影。
相柳拍了拍它的脖子:“去轵邑城。”
杀了么订单,杀手已接单,杀手已上路。
轵邑城。
玱玹的伤已经养的差不多了,毕竟是王孙,之前钧亦也没下狠手,只是看着凶险,血流的多了些,实则并未伤筋动骨,修养几日也就好了。
玱玹换了一身玄衣,站在窗前望着天边皎洁云月,背影瞧着颇有几分高深莫测之感,实际上不知为何从夜幕降临开始他便一直心慌意乱,右眼皮跳个不停。
“今夜月色甚美,只是有些风大,殿下可别站在风口,当心着凉。”
已经回到玱玹身边的老桑拿着披风走进,嘴里念叨着:“这轵邑城比不上朝云峰,要是在朝云峰,殿下可以躺在凤凰花下尽情观星赏月......”
远处一屋檐上,相柳切换成黑发防风邶,盯着仰着脖子的玱玹眼睛微眯。
玱玹也算是个能人了,还没入西炎城,就有太多人想要他的命,就在方才,相柳收到了便宜妹妹防风意映传来的消息,家主防风小怪命他们前来刺杀西炎玱玹。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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