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木质地细密,被玟小六一遍遍打磨的光滑温润,木像约莫巴掌大小,是个女子端坐的姿态,衣袂如花瓣舒展,每一道褶皱都刻的极为流畅,可最扎眼的,是那张脸的眉眼。
如果说仅从面上的某一个部位判断美丑,那非眼睛莫属,出众的眉眼能够拯救一张平平的面容,让人忽略五官上的其他瑕疵。
叶十七自己便是大荒出名的美男子,曾有女子千里抱琴而来只为求他指点一二,他的才情自是出挑,但和他生了张好容貌脱不开关系。
但这木像的眉眼,叶十七竟一时词穷,想不到合适的词来描述,或者说比起容貌木像身上那股气韵更为摄人,正如小六说的那样,面容绝美却让人生不出一丝亵渎之心,只留神圣悲悯之感。
“这就是花神?”
叶十七早从玟小六口中知晓关于花神的事迹,大荒中神人妖三族并立,可这位花神的出现实在诡异,不像是那些本就出身神族的神,反倒像是为了渡厄人族而来的神祇。
“没错,这就是花神娘娘。”玟小六小心的把木像重新收好,她准备到了百黎族后再取出来放在香案上日夜供奉,可不能有任何磕碰损伤。
“小六好像对花神很熟悉?”叶十七似不经意间问起。
玟小六看了他一眼,想了想才道:“熟悉啊怎么不熟悉,这可是我的救命恩人,还不止救过我一次。”
除却九尾狐洞穴中那次,还有那九头蛇相柳要杀她时,也是花神娘娘的救了她。
玟小六流浪百年经历过无数苦难,深知这世上难得的便是善心,便将帮助过自己的人记得尤为深刻。
救命之恩啊,叶十七垂头拨弄着烤鱼的火堆,半晌又道:“小六很尊敬这位花神娘娘?”
“那是自然!”玟小六想也不想便点头:“不止是我,大荒中有不少人都曾受过花神娘娘的恩惠。”
比如清水镇后山那群辰荣义军,也不知道他们的粮食还够不够吃,马上就要入冬,他们可曾备下了防寒保暖的衣物。
自从知道自己是赤宸之女后,玟小六对辰荣义军的感觉就变得复杂起来,母亲因辰荣和西炎而战死,她本是恨的,可同时死去的还有她未曾谋面的亲生父亲,他们谁有错呢?
好像都没错,母亲身为西炎王姬大将军为了西炎而战,父亲做为辰荣大将军为了辰荣而战,双方立场不同,都无法为对方舍弃自己的责任。
玟小六有时觉得自己真是长大了,都到了可以理解所有人的年纪,可她还是会觉得难过。
战争让她失去了双亲,流落大荒吃尽苦头,可辰荣义军里又有多少人和她一样,父母皆亡。辰荣国破之后,又有多少人像她这样,有家不能回。
所以是谁的错呢,玟小六想为心中仇恨找一个归处,这样也免得她想恨都不知道该恨谁。
想了许久她终于明了,一切都是西炎的错,是西炎王的错。
西炎王野心勃勃,一心想要吞并皓翎和辰荣,一统大荒,于是发动了战争,造成了无数像她和十七这样的孤儿流落他乡。
没错,叶十七亲口说的,他父母也没了,是个孤儿。3
这段看得我有点鼻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