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剑城已在江湖上销声匿迹多年,你现在冒出来说是无剑城少城主,有何凭证?!”
刘云起年过五旬,面容方正,蓄着几缕长髯,看起来真有几分仙风道骨,正派魁首的模样,说起话来义正言辞,若非知道底细,谁也不会将他同灭城血案联系在一起。
无双城这几年在江湖中的名声不错,一时间还真有人信了他。
“是啊,总不能随便来个人说自己是无剑城少城主就真的是的吧?”
“有没有家传玉佩或者信物什么的,空口白牙可不行。”
有人声援让刘云起满意的点点头,甚至朝那些出声的人拱手道谢,而后看向苏暮雨继续道:
“公子方才所言血债二字,老夫实在不解,我无双城与无剑城并无旧怨,当年老夫还曾和卓城主比试过剑法,无剑城遭遇不幸,老夫也深感痛心。公子若有什么误会,不妨坐下细谈,何必一上来便要打打杀杀。”
这番话说的真是情真意切,仿佛真的是一个被冤枉的长辈,正苦口婆心的劝导误入歧途的年轻人。
扶虞冷眼瞧着,心道他不该当什么城主,合该去南曲班子唱戏才对。
苏暮雨冷敛眉眼,声音淬冰:“是或不是,问剑过后自会水落石出。”
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天下没有人比苏暮雨这个城主独子更了解无剑城的武功,即便是他父亲曾经的几个徒弟。
刘云起眉头微皱,其实他知道面前年轻人的身份应当不假,当年屠城那一日,并未瞧见卓雨落儿子的尸首。
况且,这卓月安的眉宇当真和昔年的卓雨落相似极了,子肖父容,不会有假。
他不曾回应,苏暮雨的目光平静的落在他脸上:“城主不答,是不愿还是不敢?”
这话如同一把刀,穿过十几年都能精准的刺中刘云起的要害。
当着这么多江湖同道的面,他若退缩便是承认心绪,若是应战就是正中对方下怀。
刘云起正要开口,人群中突然传出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刘城主,人家遗孤都找上门来了,你缩着也不是办法啊。”
另一个声音跟着响起:“是啊,当年无剑城覆灭的那么蹊跷,偏偏是在刘城主和卓城主比试之后没多久,要说跟无双城没有关系,谁信啊?”
“可不是嘛,一座城,一夜之间就没了,连个声响都没有,除了无双城谁有这本事?”
更有人提起那场比试:“说不定当年比试有猫腻,刘城主输了不甘心......”
扶虞站在人群中,给最后说话那人点了个赞,可不就是这么回事么。
刘云起比试输给了卓雨落,知道无剑城崛起定会妨碍无双城,于是干脆向暗河下了单子。
开口说话的人太多,此起彼伏看不清到底是谁,大概是一些早就对无双城不满的江湖人士。
他们不是苏暮雨安排的,但此刻他们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在苏暮雨说话。
众口铄金,积毁销骨,都到这份上了,刘云起的脸色终于变了,温和一点点褪去,露出底下那张阴沉若书皮的老脸。
他盯着苏暮雨,目光如刀:“好,既然你执意如此,本城主便成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