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皇宫宣德门外站满了围观的百姓,喧嚣之音引得更多百姓引颈观望。
宣德门位于皇宫之南,平日极少有人出入,盖因此处设了一座登闻鼓。
登闻鼓,自天武帝历朝以来便置于此地,凡有冤屈者皆可击鼓鸣冤。
只是几百年过去,这面鼓上已经蒙了一层薄灰,鲜少有人敢敲响它。敲响登闻鼓,就意味着告御状,无论冤情是否属实,击鼓者都要先受三十大板,以儆效尤。
天启城在天子脚下,日日都有新鲜事,城里的百姓也自诩见多了风浪,却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听见登闻鼓被敲响的声音。
人群中有不少百姓认出了手持鼓棒的青年的身份,前不久青龙门武擂上,此人力压南诀武者为北离赢下了漂亮的一局。
“这不是叶少侠吗?”
有没能挤进去青龙门的百姓面露迷茫:“哪个叶少侠?”
“哎呀,就是那个胜了南诀澹台破的叶鼎之叶少侠呀!”
“是他呀。”有百姓恍然大悟后又接着问:“他敲登闻鼓干嘛,难不成是有什么天大的冤情想请陛下为他主持公道?”
“这谁知道呢......”
叶鼎之罕见的穿了一身白衣,琼楼月挂在他腰间,眉间带着几分沉郁决绝,敲鼓的手上青筋显眼,用上几分内力后,鼓声传遍了整个天启。
未央宫偏殿,太安帝从梦中惊醒,耳边是悠长的鼓声,不知为何他有种不详的预感。
皇后走进殿内,身后的宫女送上一碗汤药,她伸手接过挥手示意她们都退下。
殿内很快只剩她和太安帝两人,皇后居高临下的欣赏着昔日枕边之人的无能为力,良久眼底漫上真切的笑意。
“怪道你怕皇权旁落,不择手段也要除掉所有能威胁你的人,原来掌人生死的感觉这般美妙。”
“你...嗬嗬...”太安帝努力抬起头,被间的手颤巍巍抬起,而后无力垂落,就如他此刻的境地,再多挣扎也只是徒劳。
“听见外头的鼓声了吗,那是有人在敲登闻鼓告御状。”皇后坐在榻边,舀起一勺汤药喂他。
太安帝用尽力气偏过头,深褐色的药汁在他下巴处的锦被上落下圈圈水痕。
皇后浑不在意继续喂药,柔声细语道:“敲鼓的人名叫叶鼎之,原先叫做叶云,是陛下您结拜兄弟叶羽将军的儿子,他还活着,不仅活着还好端端的出现来了宣德门外,向您讨要十多年前叶家满门的血债。”
“故人之子尚存于世,想来陛下很是欣慰。”
“瞧您,高兴得连药都喝不下去了。”
“......”
殿外,本是来寻皇后一同用早膳的扶虞收回了叩门的手。
这个时候皇后应当不想有人打扰,困在未央宫多年,也该让好好出一口气了。
太安帝牌出气筒,专为皇后量身定制。
扶虞转身离去,天边旭日初升,又是极好的天气。
殿内,太安帝目眦欲裂,皇后恍若未觉,温热的汤药一勺勺往他脸上浇。
“大理寺已经查清,叶羽将军并未叛国,一切系青王污蔑陛下误判,中书省很快就会以您的名义颁下罪己诏。”
“陛下,您的身后名保不住了。百年之后,史书工笔,世人提起您便会想起那封罪己诏,冤杀忠臣的罪名会永远跟着您,”
“陛下您高兴吗?”
“臣妾十分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