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安帝中风偏瘫的消息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天启城激起了滔天巨浪。
先是闭宫静养多年的皇后难得露面,以极快的速度将南诀刺客和青王谋逆之事按下,不至闹得满城风雨,而后她也并未专权,而是将案件移交给了刑部和大理寺调查审讯,自己回了宫中照料昏迷的陛下,行事之妥帖即便是朝臣们也说不出什么错漏。
陛下昏迷多日,一朝醒来却嘴歪眼斜话都说不出一句,如何能主理朝政,皇后便令人去前朝宣旨,以太医嘱咐陛下需静养为由,将人移到了未央宫偏殿,由她亲自照料。
国不可一日无君,陛下眼下如此情形,朝中人心浮动众说纷纭,朝臣们各怀心思,尤其是本就有所拥趸的大臣,迫不及待的想要将自己效忠的主子推到龙椅上。
折子再次如雪花飘向御案,虽然朝臣们都知晓陛下即便看到了也无法做出回应,但总得做的什么表达他们的意见。
比如,陛下静养期间,由谁来主持朝政?
再比如,陛下尚未立储,储君之位空悬,于国不利。
扶虞便是在这个时候穿着一袭明黄宫装踏入了清平殿。
殿内早已沾满了人,文武百官分列两侧,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有些在议论太安帝的病情,有些在猜测该有哪位皇子主事,直到看见从正殿殿门缓步走入的身影,朝臣们不约而同的噤声闭嘴。
依北离礼制,只有帝王才能用明黄正色,绣龙纹,皇子王爷只能用次色,绣蟒纹。后妃中只有正宫皇后能用明黄正色绣九凤,其余嫔妃依位分降例。
朝臣们盯着扶虞身上那身绣着龙纹凤样的宫装震惊的瞠目结舌。
即便得宠如琅琊王也不敢穿如此僭越的颜色,而今却被昭华公主明目张胆的穿在身上,还踏进了议政的大殿。
扶虞目不斜视直接走到了一众朝臣之首,同萧若风和萧若瑾站在同一位置方才停下脚步。
殿内安静一瞬,随即便如水溅油锅,物议如沸。
“昭华公主?她怎么来了?”
“女子上殿,成何体统!”
“即便是皇后所出的嫡出公主也不该如此僭越!”
“......”
率先站出来的是一个须发皆白的御史,看他那头发白的程度便知应是朝中的老臣了,萧若风看见他面上不免都恭敬三分。
扶虞眉尾一挑,转身看着那老御史,等着他能说出什么大道理。
“昭华公主,您身为女子,如何能踏足朝臣议事的大殿?北离开国百年之久,还从未有过女子上殿议政的先例!”
此言一出立刻有七八位大臣附和,瞧那沆瀣一气的架势应当都是御史台的人。
扶虞静静地听着他们将‘女子不得干政’的话翻来覆去的说,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唇角微扬,像是在听什么有趣的笑话。
等那几位大臣说得口干舌燥,渐渐止了声音,她才慢悠悠的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整座大殿。
“诸位大人说的很有道理,女子上殿,却是没有先例,不过——”
老御史刚面容和缓了些,却见那明黄宫装的女子抬起手,掌心向上一握,一道清越剑鸣自殿外而来,转瞬之间就落在了她的手心。
山川纹路作饰的古剑,那苍茫威严的剑气,除了传闻中的天武帝佩剑外还能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