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虞的到来没惊动暗河其他人,苏暮雨的院子平日里来的人也不多,苏昌河极有眼色的让出空间给这对总是分离的小情侣说话。
“暮雨。”扶虞拉着苏暮雨坐下,捧着他的脸和他对视:“月安,你还好吗?”
苏暮雨还从没离她这么近过,近到能清晰的在她的眼底看见自己的倒影,看见她面上毫不掩饰的心疼,心尖最软处像被人戳了一下,不疼但涩然。
“说不伤心是假的,我猜测过很多可能会灭无剑城的人,却从没想过会是无双城的刘云起。”苏暮雨眨眼隐去眼底的水光:“更没想过,参与屠灭无剑城的,会是我从小长大的地方。”
扶虞静静的陪着苏暮雨,纤细的手始终紧牵着他骨节分明的大手不放,两只手交握在一起,温热的触感像是火苗,让苏暮雨冰寒一片的身体感受到暖意,不自觉握得更紧了些。
“我一直以为,流落到暗河是一场意外,却没想到是苏家家主看中了我的资质,特意安排我进入炼炉,以待未来成为苏家战力。”
“现在想来,当初我和昌河出鬼哭渊时,大家长便认出了我。”
苏暮雨其实很聪明,也很清醒。正如之前答应大家长参与傀的选拔,他未必不知道大家长是看中了他无名者的身份,想要用来他掣肘三家,成为守护大家长的傀的同时也会成为三家的眼中钉。但他还记得当年他和苏昌河能一起走出鬼哭渊是大家长给的机会,愿意报答这份恩情。
“而刘云起,他曾是我父亲认为的剑道同行者,北离武道绕不开的人物,所有人眼中的名门正派,却也会因嫉妒不甘,屠灭他人满门。”再提起刘云起时,苏暮雨已经平复下心情,这样的人不值得他一再失态。
扶虞沉默的听着,或许是因为曾经是无剑城少城主的原因,苏暮雨被他的父亲卓月安养的很好,好到即便沦落到暗河这样的地方,也能如一轮明月般照耀着向往光明的人。但没人告诉他,并不是所有君子都言行一致,坦荡磊落。
那些披着君子外皮行小人之事的,不在少数,刘云起便是这样一个人。
“我也给你说说我回天启城后发生的事吧。”扶虞忽而转了个话题。
苏暮雨顺着她点头,目光如画笔描摹着扶虞的轮廓,他们已经许久没见了。
“当年太安帝还是个普通王爷时,迎娶了出身平平的我母亲为王妃,婚后也曾琴瑟和鸣过一段时间。可随着他手中的权势越来越盛,王府里渐渐多了其他女人,个个出身不凡,母亲为了他的大业只能拼命忍耐。后来先帝驾崩太安帝即位,碍于礼法册我母亲为皇后,同年十月我出生了。”
扶虞语气平静的厉害,像是在说起与她无关之人的事。
“我出生后天降异象,太安帝急忙招国师进宫,得知我紫微帝星的命格后,在国师的建议下将我送至望城山,名义上修养身体,实则是为了保护我的安全。”
“在送我离开皇宫的那一日,太安帝对襁褓中的我说,他会等着我长大回宫继承皇位。可短短四年过去,他就改变了心意,不仅捏造了叛国罪处死了义兄叶羽一家,也截断了我和母亲一直以来的联络,还在望城山下增加了几千精兵守卫,为的是防止我下山。”
“权欲动人心,在太安帝的心中,什么父女什么情义,都比不上他屁股底下那张龙椅来的重要。”
扶虞看向苏暮雨:“刘云起也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