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嫔上前一步,扶虞往后侧了侧身子,避开了她伸过来的手,丽嫔脸上的笑容微僵,语气却亲热至极:“公主离宫多年如今可算回来了,这些年皇后娘娘在宫里日日念叨着你,茶饭不思,身子都熬坏了。
前些日子娘娘突然病重,太医说是忧思过度所致,陛下这才急着接你回宫侍疾。唉,也是本宫这个做妹妹的无能,劝不了娘娘宽心...”
丽嫔说着掏出帕子假意擦了擦眼角,一副真心实意为皇后着想的样子,扶虞却闻到了那帕子上轻微的辛辣味道,像是洋葱又像是姜汁,这是有备而来啊。
“有劳丽嫔娘娘挂心,母后吉人天相自然不会有事的。”扶虞的演技一般,也懒得为难自己,只淡淡的回了一句。
丽嫔没想到她会如此淡然,叹了口气再接再厉道:“公主离宫多年有些事或许不知,皇后娘娘这些年身子不好,在未央宫闭宫多年不见外人,连嫔妃的晨昏定省都免了。”
说完她一双美目看着扶虞,言下之意便是后位虽在但早已名存实亡了。
扶虞了然的点点头,这和李长生曾经告诉她的消息相符,皇后闭宫的主意还是她给出的,就发生在太和六年,柱国将军叶羽谋逆案之后。
丽嫔继续看她,光点头然后呢?就没啦?就不为皇后的处境担心吗?
扶虞无辜的眨眨眼,现在担心有什么用吗,皇后闭宫修养说不定正合了太安帝那老登的心思呢。
丽嫔还想说的更清楚些却恍然瞥见那领路内侍的脸像是在哪儿见过,下意识便住了嘴,拉着女儿离去。
萧月柔不明所以,走出好长一截路不服气的停下脚步。
“母妃,怎么就这么走了?”
丽嫔蹙着眉头微展,终于想起曾在何处见过那内侍,似是御前浊清公公手下的人。虽然不能完全确定,但应当不会有错。
“她才刚回宫,以后有的是机会。”丽嫔回忆着方才的话可否有哪里出格,若真是浊清公公的人说不定是陛下授意派去的。
入宫多年丽嫔还从未翻过车,在太安帝面前从来都是一副美丽解语花的形象,可不能在今日毁去。
“最近这几日你安分些,别着急去找昭华公主的麻烦。”丽嫔压下胸口处略快的心跳,她得先去陛下那儿打探口风。
*
清平殿里,早朝已经散去,太安帝坐在御案后,拿着一本奏折久久不曾翻阅。
那个被他刻意遗忘了十多年的孩子回宫了。
底下,萧若风正在禀告护送扶虞回宫途中发生的事,说完后却久久不闻回应,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
“父皇?”
太安帝回过神,头一回不想和面前宠爱多年的儿子说话,挥手示意他退下。
萧若风疑惑又不解但也没想太多,离宫后就去了景玉王府。
清平殿很快安静下来,太安帝继续埋首处理政务,从清晨到上午,又从晌午到夕阳西下,他期待又不喜的那个人影始终未曾出现。
随着时间过去太安帝隐隐的期待转为愤怒,公主回来的第一时间不是应该来向他这个父皇请安么,人呢?!
“浊清!”
侍立一旁的紫衣大监躬身:“奴才在。”
“那个不孝女去哪儿了?”
浊清垂首道:“回陛下,昭华公主从永宁门入宫,路上碰见了丽嫔娘娘和十八公主,而后便往皇后娘娘的未央宫去了。”
“丽嫔?”太安帝皱眉。
“是,丽嫔娘娘和十八公主在宫道上巧遇昭华公主,还说了会儿话。”
“说了什么?”
“奴才不知,只隐约听见是在说皇后娘娘的病情。”浊清其实并不关心后宫嫔妃公主之间的明争暗斗,他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前朝。
比如,下一任帝王人选。浊清不想在太安帝驾崩后去守皇陵,想要继续做风光无限的大监就得扶持一个不堪大任的皇子,首先就要在太安帝面前抹黑琅琊王。
于是,他想了想似是不经意间提起:“公主回宫的路上都是琅琊王相陪——”
太安帝沉了沉眼,奏折重重拍在御案上。
殿内气氛骤然凝滞,侍立的宫人纷纷垂首连呼吸都放轻了。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内侍通报:“陛下,丽嫔娘娘求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