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若风有意和妹妹拉进距离,扶虞顺着他的心意聊起了沿途的风景、诗词歌赋。萧若风惊喜的发现,这个妹妹对民生疾苦有独到见解,虽对朝政时局所知不多,但很能举一反三,见微知著,言辞虽含蓄却往往一针见血。
他越聊越开心也越聊越兴起,甚至有拉着扶虞通宵扯谈的趋势,好在他细心的观察到了扶虞面上的疲色,及时告辞离去。
如此队伍又走了数日,离天启皇城只剩三日路程。
这一夜宿在官驿,又逢大雨,萧若风与扶虞执棋对弈,叶啸鹰持刀守在门外,红息紫衣姐妹俩在一边煮茶伺候,丫鬟当的有模有样。
一局结束,扶虞执白子胜。萧若风眼中赞赏之色愈浓,观棋风便知其品性,谋定而后动,知止而有得。
“妹妹果真心性过人,聪慧非凡。”
“过奖了。”扶虞将白子捡回棋盒:“先前一直待在山上只能自娱自乐,下棋能静心也不失为一个好的消磨时间的方式。”
萧若风哑然片刻,身为人子不好对父皇一直不接她回宫的事发表意见,只能转头看向窗外交织的雨线。
“妹妹可知南诀前些日子送来了国书,欲迎娶我北离公主为太子妃,两国自此亲如一家永以结好?”
扶虞抬眼看他没有接话。
萧若风继续说道:“南诀来人点名要十八妹。”
见扶虞面露茫然,他低声解释:“十八妹是宫中丽嫔所出之女,名唤月柔。”
“月柔,是个好名字。”扶虞托着腮看向窗外的细雨,想起了那个名字里也带个‘月’字的人,也不知他近来在做些什么,有没有想她。
萧若风沉吟片刻,似是在权衡些什么,许久后还是开口:“皇后娘娘牵挂妹妹,自你离宫后身子便消瘦许多,已闭宫修养多年,可南诀国书送来没多久后,她便突然传出了病重的消息,紧接着父皇就命我来接你回宫。”
这话说的直白,几乎算是挑明了那层窗户纸,房间里陡然安静下来,红息煮茶的动作停了,紫衣更是眼观鼻鼻观心,姐妹俩力图连呼吸都停住。
叶啸鹰在门外,虎目微微眯了起来,原来和亲之事竟还牵扯到了后宫。
驿站外雨声更急,淅淅沥沥滴落在地上奏起一段不算悦耳的曲子,听的人心烦意乱。
扶虞收回目光落在对面的萧若风身上,神色并无惊慌也丝毫没有愤怒之色,她本就对太安帝没有期望,自然也谈不上失望。
不管宫里那些人打得是什么主意,她都不会让他们得偿所愿,无论那人是太安帝,还是丽嫔。
“多谢兄长告知。”扶虞真诚道谢,作为相处没有多长时间的异母兄长,能提醒到这个地步已经算难得了。
琅琊王萧若风,不愧于江湖传言的光风霁月,君子之行。
萧若风看着她始终平静的面容,心中那口郁气已抒,缓缓笑了起来:“你心中有数就好,进了天启城,记得万事小心。”
“我会的。”扶虞含笑点头:“也请兄长多加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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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夜色蔓延,萧若风已回了房间休息,扶虞一人独坐在案桌前,整理她的宝贝小羊皮本。
她单开了一页,将萧若风的名字端正写在上面,这次却不是为了记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