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安十八年春,杨柳新绿万物复苏之际,南诀派使臣送来和亲书一封,一时间震惊朝野。
皇宫清平殿内,太安帝萧崇景坐在御座上,手里捏着那封来自南诀的国书。
帛书用的是南诀皇室特产的朱霞锦,赤红底色上用金线绣着盘龙纹,华贵异常。
国书的内容很简单,南诀皇帝敖勃致书北离皇帝,言两国毗邻,宜修永好,愿为太子敖齐求娶北离十八公主萧月柔为太子妃,缔结秦晋之盟,共安边境云云。
措辞得体,礼仪周全,连聘礼担子都附在后面,黄金万两、骏马千匹、南海明珠百斛、北蛮貂皮无数......总之很是丰厚,甚至丰厚过了头。
就好像南诀对求娶十八公主势在必得一般。
“众卿都看过南诀国书了。”太安帝将国书放在御案上,声音听不出情绪:“说说吧,南诀此举,何意?”
殿下左右两列朝臣,都是北离中流砥柱,文臣武将神色各异。
短暂沉默后,礼部尚书率先出列:“陛下,臣以为此乃天赐良机。南诀与我北离对峙数十年,边境摩擦不断,虽无大战,小冲突却年年皆有。若能以联姻之策化干戈为玉帛,实为两国百姓之福。”
礼部尚书年过五旬,是两朝的老臣了,在朝廷上很有分量。
“何况,南诀许出的是太子妃之位,太子敖齐乃南诀皇后嫡出,武韬武略皆属上乘,深得南诀帝器重。若我朝公主嫁过去,来日敖齐登基,公主便是南诀国母,所出之子便是嫡皇子。”
后面的话不用说的太明白,殿里都是聪明人,都听懂了他的意思——若是日后公主所出之子成了太子,届时两国血脉相连,不仅能解了边境摩擦,或许还能凭借姻亲影响南诀国策,甚至为北离谋取利益。
户部尚书一听只觉有道理,紧接着站出来附议,站在他户部的角度看待这桩联姻也是十分有利的:“礼部尚书所言极是,且看南诀送来的聘礼单子,可见他们诚意十足。我朝若应下,不仅可得丰厚聘礼,边关至少能安稳十年。”
十年的时间,不知可以省下多少军费啊。
每年拨给军队的银两占据了北离国库的六成,户部尚书每次拨款时心都在滴血。
武将中有人皱起了眉头,抬头见最前方那道锦袍身影未动,只能按捺下来。
太安帝目光扫过群臣:“你们都这么想?”
殿内又是一片沉默,御史中丞忽而出列:“陛下,臣以为此事蹊跷。”
“哦?”太安帝看了看底下的几个儿子:“说来听听。”
琅琊王萧若风敛眉而立,不动分毫。
御史中丞面容严肃,拱手朗声道:“南诀与我北离自天武帝时起便摩擦不断,十几年前更是联合北蛮西楚北阙攻打北离,与我朝可是结下死仇。此后北阙西楚国灭,南诀见势不对退兵表面义和,私下小动作却从未停过。如今突然主动求亲,且许以太子妃高位,臣恐其中有诈。”
“御史大人多虑了。”吏部尚书摇头反对:“国与国之间,没有永远的仇敌,只有永恒的利益。南诀近年天灾频发,国库吃紧,或许正是想借此联姻休养生息。”
“那为何点名要十八公主?”御史反问:“陛下膝下适龄公主有三位,为何偏偏是十八公主?且国书中言辞急切,要求年内完婚,这本就不合常理。”
这个问题正好切中要害,殿内议论时渐起。
太安帝也在想这个问题,南诀为什么点名要月柔和亲?这些年来因为他宠爱丽嫔,月柔也就被养的娇气了些,虽说长得不错,但也没到南诀以太子妃之位求娶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