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的锦城,花团锦簇,尤其是酒肆所在的繁华街市更是人流如织。
东归酒肆的名气随着春日新酿造的‘锦城春’的推出而愈发响亮,这就绵软醇厚,带着蜀地特有的花果甜香,一时风头无两。
和锦城春一起出名的,是扶虞这位开设慈幼院还在冬日里施粥赠药的貌美如花老板娘。
无论何地,对于美人的欣赏总是一样的。
名声与日渐兴隆的生意,很快就引起了一些人注意。
锦城及周边的势力盘根错节,其中底蕴最深影响最大的,莫过于以暗器毒术闻名天下的唐门。
唐门扎根蜀地百年之久,虽不像天启城里的世家那般直接涉足朝堂,但在西南江湖乃至民间都有着举足轻重的影响力,门下诸多产业,可谓耳目众多。
东归酒肆的异军突起,以及那位查不到太多来历却出手阔绰行事还大气的老板娘,自然也进入了唐门的视线。
唐门深处一间陈列这各种奇巧机关和毒物标本的书房内,唐老太爷正闭目听着手下管事禀报。
“那女子约莫十六七岁,自称姓扶,名虞,来历不明,约是去年深秋来到锦城。身边先是聚集了几个年轻男子,各有不凡,开春后,又来了位道士。”
管事将手下调查来的消息一一说出:“他们在锦城开了酒肆,办了慈幼院,除此之外,倒并无其他异常举动。日常多是饮酒游玩,瞧着就是寻常富家子弟。”
提及酒肆,管事有些不高兴的撇嘴:“只是那酒肆生意极好,所售酒水独特,我们的人尝试自己调配,却就是无法还原出一模一样的味道。”
“另外,慈幼院收拢人心,虽是小善,却也让那位老板娘在百姓中渐有声望。”
唐老太爷缓缓睁开眼,他年事已高但目光依旧锐利如鹰隼:“查不到那老板娘的来历?她身边几位男子也查不到?”
管事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地道:“已有些眉目,其中喜欢嗜酒酿酒的少年疑似镇西侯府的小公子百里东君;使枪的青年是近来在江湖上冒头的司空长风;用剑的那位似是从南诀而来,也查不到具体身份;至于后寻来的那位道士,气度不凡,极有可能出自道门魁首的望城山。”
“镇西侯府、南诀、望城山。”
唐老太爷挑了挑眉,吸了口旱烟低眉沉思,这三个地方,无论哪个都分量不轻。
若真是出自这三个地方的人,如今齐聚在锦城真的只是开酒肆,做善事来了?
他怎么这么不信呢。
这时,一直侍立在一旁长相周正的年轻弟子上前一步,轻声说道。
“老太爷,弟子以为此事不可不防。”
唐老太爷抬起眼皮瞧了他一眼:“怎么说?”
唐灵皇谨慎道:“那女子行事看似散漫但每一步都恰到好处,酒肆聚财扬名,慈幼院收买人心,身边又聚集了那些身份敏感实力不凡的人,恐怕她所图非小。”
唐老太爷换了个姿势继续抽旱烟,听着这个最受他器重的弟子说话。
唐灵皇虽然年轻但心思缜密,常有独到见解。
“锦城乃我唐门基业所在之地,卧榻之畔岂容他人鼾睡?纵然她目前无甚动作,也须得弄清其根底,如此方能安心。”
唐老太爷沉吟片刻,微微颔首,是这个理。
总不能等人都打到家门了,唐门才想着去调查人家的底细,说出去不得让雷家堡那群没脑子的夯货笑掉大牙!
只是他也有顾虑,镇西侯百里洛陈可不是好相与的,望城山有位地上真仙更不是能随意探查的地方,即便是唐门也开罪不起。
唐灵皇不愧为唐老太爷最器重的弟子,给出了一个妥善的法子。
“弟子听闻天下之事,少有能瞒过百晓堂的耳目,我们何不向他们问上一问?”
百晓堂,号称知晓天下事,想向他们打听消息购买情报,所需代价虽然不菲,但对于唐门这样的江湖大派而言,并不算什么。
闻言唐老太爷缓缓点头:“就依你所言,此事交由你去办,务必谨慎。”
“弟子遵命。”
唐灵皇躬身领命,缓缓退出书房,朝着自己的院子而去。
数日后,一笔丰厚的金票和一份密函,通过唐门的隐秘渠道,送往了百晓堂在北离西南处的某个接头点。
密函之中,只有一句简短的话。
“查锦城东归酒肆老板娘扶虞,及其身边诸人的来历身份。”
这份密函很快便出现在了天启城百晓堂总堂,由堂主姬若风亲自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