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安城的秋夜凉意渐深,河道上升起薄薄的雾气,晕开了两岸的灯火。
东归酒肆已经打烊,门闩落下,隔绝了外间街道的人声。
苏暮雨正挽着袖子,仔细擦拭着最后一张桌子,烛火将他的身影投在墙壁上,竟有几分居家的安定感。
就在这时外面的门扉被轻轻叩响,节奏独特,苏暮雨动作一顿,抬眼望向门口,眼中闪过讶异。
他走到门边,抽开门闩,门外站着一个身着玄色劲装,头顶斗笠的男子,正是苏昌河。
苏昌河脸上是惯常的似笑非笑的神情,只是目光在触及苏暮雨手中的抹布时,彻底维持不住笑容。
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找错了地方,仰头看了眼门口的牌匾,确认是东归酒肆后仍是不敢置信。
他上下打量着苏暮雨,从沾了点水渍的袖口,挪到一身白衣挺拔如松的肩背,最后落在苏暮雨那张平静无波的脸上。
苏昌河张了张口,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开口时脸上写满了荒谬:“堂堂暗河傀大人,竟然在这小酒肆里当小二?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苏暮雨侧身让他进来,重新拴好了门:“我肯定是没疯,但你疯没疯我就不知道了。”
苏昌河眼角抽了抽,目光扫过酒肆内干净整洁还弥漫着淡淡酒香的大堂,想象着苏暮雨在这里端酒收拾的情形——
不,他还是想象不出来。
“要是让暗河里那些对你又敬又畏的弟子们知道,他们高高在上视为前辈榜样的傀大人,竟在南安城一家酒肆里跑堂,暗河刺客的脸怕是要被按在地上摩擦了。”
苏昌河重新挂起了玩味的笑容,只是眼底多了几分探究:“看来你在这里过得很不错。”
“昌河。”苏暮雨看向他,眼中流露出真切的笑意。兄弟相见,他自是十分高兴:“你怎么找来这里的?”
苏昌河随意在一条长凳上坐下,自来熟的伸手从柜台后摸出一小坛未开封的酒,拍开泥封嗅了嗅,赞叹道:“这就不错啊,那位扶虞姑娘很有本事。”
听见前面响动的扶虞走过来,手中端着碟刚切好的桂花糕。
“苏公子远道而来,想必你们有很多话要说,正好我要去慈幼院看看今天新收的几个孩子,就先走了。”
说着她将糕点放下,对着苏暮雨轻声道:“灶上温着水,若是你兄弟喝醉了,记得煮碗解酒茶给他,我可不想明天开门发现店里躺着一个醉汉。”
说完就从后门离开了,体贴的将空间完全留给了他们兄弟二人。
酒肆内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油灯偶尔爆开的灯花声,以及苏昌河倒酒的水声。
苏昌河看着扶虞离去的方向,微微眯了眯眼:“木鱼,你确定是她了?”
“嗯。”苏暮雨轻轻点头:“我很确定。”
“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苏昌河环顾了一圈酒肆:“总不能真的留下这里当小二吧,我能找到这里暗河的人迟早也能。”
暗河的势力究竟有多深,至今无人知晓,恐怕就连大家长也不完全清楚。
在野可灭江湖大派,在朝可杀朝廷命官,暗河若要杀一个酒肆的老板娘,可谓是轻而易举。
“我看的出来你很喜欢现在这种日子,我更看得出来你对那位扶虞姑娘的情意比上次在柴桑城深了不止一星半点。”
苏昌河紧紧盯着苏暮雨的眼睛:“以前你还会克制,不去靠近,觉得不打扰偶尔听见消息便是最好,可现在你做不到了。”
从扶虞在试剑大会失去踪迹后,苏暮雨便四处找寻,好不容易找到了人,就毫不犹豫的留在了她身边。
如此明显的情意,苏昌河想装作看不到都难。
作者南安城小情侣生活告一段落,要开始走剧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