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少白暗河（CP苏暮雨）

秋意渐浓，南安城外的落星湖上，荷花虽开始凋零却另有一番风骨，残荷听雨，别具韵味。

　　几支晚开的荷花亭亭玉立，在秋风中摇曳生姿。

　　一日午后，天光晴好，扶虞难得清闲，租了一叶扁舟泛于湖上。

　　她斜倚船头，穿了一身应景的绛沙色衣裙，墨发用同色发带松松挽起，几缕青色随风拂过她瓷白的脸颊。

　　手手边放着一小坛开封的天子笑，醇香与荷香交织。

　　扶虞微眯着眼，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目光漫无目的地掠过湖面、远山以及岸边稀稀疏疏的游人。

　　忽然，她的目光定住了。

　　湖边不远处的柳堤上，一个身影正凭栏而立，望着浩渺的湖面怔愣出神。

　　那人一身肃杀的暗色衣袍，身姿挺拔如松，脸上扣了一张透着几分阴森之气的鬼面。

　　人来人往的堤岸上，他站在那里，却仿佛与周围的喧嚣格格不入，孤独的像一道被遗忘的影子。

　　尽管衣着低调，尽管戴着掩盖一切的面具，尽管已经许久未见。

　　扶虞的心却在这一瞬间，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泛起了涟漪。

　　这样的场景何其眼熟，许久之前在九霄城，她也是这样在人群中一眼认出了他。

　　不会错，他身上那种融入骨血的孤寂与沉静，是那种即便在人群中也能被她清晰捕捉到的独一无二的气质。

　　是苏暮雨，他来了。

　　他带上了代表暗河顶尖杀手的鬼面，成为了傀。可对扶虞而言，他依旧是他。

　　扶虞缓缓勾起一抹明媚笑意，轻轻调整了一下小舟的方向，让小船慢慢向岸边靠近。

　　在距离苏暮雨不过数丈之遥的地方小船停了下来，扶虞仰起脸，用带着江南水汽般柔软慵懒的声音对着那个孤独的身影，遥遥开口：

　　“这位郎君——”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湖面微风，落入苏暮雨耳中。

　　苏暮雨闻声倏然转头，目光带着惯有的平静无波。

　　在看清小舟上粉衣如菏，笑靥如花的女子时，那份平静陡生波澜。

　　即使扶虞容颜变幻，即使隔着面具，隔着湖水，隔着数月的光阴与各自的江湖风雨。

　　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苏暮雨眼睫微眨，一动不动的看着她，恍如隔世。

　　他仿佛又回到了初次山中相遇，又看到了九霄城灯火下的侧影。

　　见他僵立原地，扶虞笑意更深了些，举起手边的酒对着他晃了晃，带着明显的调侃与邀请，声音如珠玉落盘。

　　“郎君生的好生俊美。”她刻意咬重了‘俊美’二字，目光落在苏暮雨脸上那张狰狞的鬼面上，眼底染着戏谑：“不知可愿赏光，与我一同泛舟，共饮一杯？”

　　湖风吹动了她额前的碎发，也吹皱了这一湖秋水，倒映在湖面上的影子动了动，下一刻便用行动做出了回答。

　　苏暮雨轻功极佳，落在小舟上轻若鸿毛。

　　“几月不见，你升职啦。”扶虞打量着他脸上那张面具，片刻后摇头：“这面具配不上你。”

　　苏暮雨生的俊美无俦，气质皎洁似遥远的月光，比起杀手刺客更像是出身名门的世家公子，戴上鬼面后，虽添了几分神秘感，但那面具太丑，和他的气质有些割裂。

　　苏暮雨抬手摸了摸面具，眼睫眨了眨，道：“我成了守护大家长的傀，面具是身份的象征。”

　　暗河每一任傀都是以面具示人，卸任后才能褪下面具，露出真容。

　　“你是在向我解释？”扶虞眨巴着眼睛问道，本是带着点揶揄。

　　却见苏暮雨微微点头：“我不想你不高兴。”

　　“我没有不高兴。”扶虞拉着他坐下，又往他手里塞了杯酒：“那你就没什么想问我的吗？比如，这段时间都去哪儿了？去干什么了？”

　　“只要你问，我就回答。”扶虞笑道。

　　闻言苏暮雨顿了顿：“我大概猜到了些。”

　　“嗯？”扶虞震惊看他，追问道：“说说看，你猜到了什么。”

　　苏暮雨低头饮酒，发现面具挡住后只能放下酒杯：“暗河的势力不止在北离，南诀和西域佛国都有，昌河同我说没了你的踪迹后，我曾四处找寻过，发现你最后出现的地方在北离最北边的一座城池，所以你极有可能是去了天外天。”

　　“那你再猜猜我去天外天干嘛了？”扶虞捧着脸目不转睛的听着他说话。

　　“杀人。”苏暮雨对上她眼底明晃晃的喜欢，呼吸悄然一窒：“我在雪原上见到了一对双生兄弟的尸体。”

　　扶虞惊讶得坐直身子：“你追着我去了天外天？”

　　面具下的苏暮雨抿了抿唇：“我担心你的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