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半月,光阴如水。
在扶虞的照料下,苏暮雨背上那道狰狞的伤口终于收口结痂,虽未完全痊愈,但已不影响行动,内力也恢复了五六成。
清晨,山间雾气尚未散尽,苏暮雨站在木屋前,换上了扶虞前日特意去镇上为他买的干净的青灰色布衣。
这身打扮掩去了几分杀伐气,倒更像是个清俊的落难书生。
“伤好了,我也该走了。”
苏暮雨看向正在屋前空地上,悠闲地给一株新移栽的野花浇水的扶虞,轻声道。
扶虞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脸上并无意外。
“嗯,山水有相逢,卓公子,后会有期。”
语气自然的像是在送别一位寻常朋友。
苏暮雨点了点头没再多言,转身步入了晨雾弥漫的山林,身影很快被苍翠的树木吞没。
暗河某处隐秘据点里,昏黄的烛火在潮湿的石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苏暮雨刚换回平时所穿的暗色劲装,门便被无声地推开了。
一身黑衣的苏昌河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惯常的看似亲和的笑意,目光却锐利非常。
“回来就好。”他绕着苏暮雨打量了一圈:“这半个月,大家长还曾问起你的行踪,任务成功了怎么还突然失去联络,这可不像你的作风。”
苏暮雨整理衣襟的手微微一顿,言简意赅道:“受了点伤,找了个深山隐匿行踪,静心养伤。”
“哦?”闻言苏昌河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短刃的柄,状似随意地问了句:“只是养伤?在哪座山?可曾遇到什么人?”
作为一起从鬼哭渊爬出来的兄弟,没人比苏昌河更了解苏暮雨的能力,能让他如此彻底消失半月,连暗河的追踪手段都找不到的地方,绝不仅仅是养伤这么简单。
苏暮雨不动声色,只道:“一处无名野山而已,人迹罕至,并未遇到旁人。”
就如苏昌河了解他一样 ,他也了解苏昌河。
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送葬师,看似随性不羁,实则心思缜密。
若让他知道是扶虞救了自己,以昌河的性格,定会亲自前去探查。
苏暮雨不想将扶虞卷入暗河的腥风血雨之中,他们只是萍水相逢而已。
日后,说不定就不会再见了,既如此,又何必节外生枝。
就让那座木屋和木屋里的那个人永远只存在于他的记忆里,不会再有第三个人知晓。
苏昌河盯着他看了片刻,苏暮雨亦不闪不避任他打量。
他不想说的事就算是大家长亲自来问,也是一样的结果。
就是因为知道他的性格,所以苏昌河没再追问,拍了拍他未受伤的半边肩膀。
“没事就好,回来了就行,记得去找大家长回话。”
“谢了。”
“谢什么,我也没做什么,只是传句话罢了。”
苏昌河挑挑眉不甚在意的样子,手里把玩着一把精致锋利的匕首。
若不是他一身邪气格外明显,倒像是个喜欢戏鱼逗鸟的败家公子哥。
而苏暮雨,容貌俊美,性格温和有礼,收敛杀气后,更像是个温润无害的世家公子。
苏暮雨背着伞朝着大家长所在的院子而去,只留苏昌河停留在原地,手中的匕首泛着凛冽的寒光,低声喃喃着。
“木鱼啊木鱼,你什么时候会制药了?”
他身上那股药味,精纯的连暗河的药都比不上,哪里是深山老林里会有的。
所以,定有人救了苏暮雨,这半个月他也许就是和那人待在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