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许沁流产的消息是第二天的早晨。
孟宴臣和扶虞赶到的时候,许沁已经在医院的病床上,人还没清醒过来。
“怎么突然就流产了?”扶虞看了眼静静躺在病床上的许沁,轻声问道。
付闻樱摇头叹气:“医生说许沁本身底子不错,前期在孟家养得也好,流产的主要原因是因为情绪波动太大。”
女人怀孕本就是需要小心再小心,许沁这么折腾着除非孩子是铁打的,否则流产是早晚的事。
许沁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静静地听着她们说话,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一尊失去了生气的瓷娃娃。
见她这样扶虞也只能安慰几句后,和孟宴臣离开了医院。
付闻樱每隔两天就会去一趟医院,回家后和孟怀瑾孟宴臣父子俩提起许沁,只说她没有再哭闹,也没有再提起过宋焰,就好像那只是一个与她无关的陌生人。
许沁大部分时间都只是怔怔地望着天花板,或是侧躺着目光空洞地落在窗外。
偶尔,她会下意识地抬起手,轻柔地抚摸着已然平坦的小腹,指尖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
那是对一个无缘生命的哀悼,但更像是一场无声的祭奠。
祭奠她那段愚蠢透顶,赔上了一切却输得一文不值的所谓的“爱情”。
祭奠那段奋不顾身却落得满地狼藉的过去。
在许沁住院调养期间,孟宴臣陪着父亲孟怀瑾去看过一次。
据孟宴臣说,他爸爸没有进病房,只是站在门口透过门上的玻璃窗,看着里面那个脸色惨白眼神空洞,仿佛一夜之间被抽走了所有生气的养女。
他在门口站了许久,最终只是深深地叹了口气,转身离去再也没有回头。
一个月后,许沁身体基本康复,回到了孟家别墅。
这一次,付闻樱没有让她去书房,而是直接在空旷冷清的客厅了,进行了一场最后的‘母女’之间的谈话。
“许沁。”付闻樱将一份文件轻轻推到许沁面前的茶几上:“你的身体既然已经恢复,有些事情,也该做个了断了。”
许沁低着头,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蜷缩着没有去看那份文件。
“孟家会负责你直至大学毕业的所有学杂费用,此外,这里有一张卡,里面有一笔钱,足够你在任何一个二线城市安稳得生活下去。”
付闻樱目光锐利,将一支签字笔递了过去,干脆利落的道:“作为交换,签了这份文件,孟家与你正式解除收养关系。从今以后,你与孟家在法律上、人情上,再无任何瓜葛。”
“你是许沁,只是许沁。”
许沁的身体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缓缓抬起头,看着付闻樱又看了看那份冰冷的文件。
她想,一直以来,自己求的不就是这句话吗。
只是作为许沁而活着,不必要满足任何人的期待,只是许沁而已。
可是为什么她现在会这么难过?
眼泪如掉了线的珍珠一样落下,许沁又想起了宋焰的背叛,想起了那个失去的孩子。
想起了这几年她如同笑话般的挣扎和付出。
孟家,其实从来就不是她的家。
现在,这曾虚假的关系剥除了也好。
她沉默着拭去脸上的泪水,然后伸出手拿起笔,没有仔细去看文件的具体条款,就在末尾页签上了自己的名字——许沁。
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好像一道鸿沟彻底划开了她与过去十几年人生的联系。
许沁放下笔站起身,没有再看付闻樱,也没有再看这栋奢华却从未给她真正温暖的别墅一眼。
她弯腰朝着付闻樱鞠了一躬,低声说了一句:“谢谢。”3
孟家好像冤大头哦
然后她转身上楼去收拾那为数不多的行李,背影透着病愈不久的单薄和决绝。
许沁带着简单的行李搬离了孟家,如同水滴汇入大海,再没在孟家的生活中激起任何涟漪。
一年后,她从医学院毕业,拿着那笔足以保障温饱的资金,没有告知任何人,如同人间蒸发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承载着她所有痛苦幸福的燕城,去了一个没有人认识她的温暖的南方小城。
她需要在哪里,像一个真正的独立的普通人那样,学习生存,学习以往,学习与自己和解。

我的人间烟火快要完结了,下一篇大家想看什么呢?
想看少歌萧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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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诡,卢凌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