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北之行的轻松与欢快,像一抹亮色短暂的照亮了孟宴臣的生活。
回到燕城后,虽然孟家别墅里那种无形的压力依旧存在,但他的心境早已不同往日。
更让他感到开心的事,扶虞开始经常来孟家和他一起学作业。
对于扶虞的到来,孟怀瑾和付闻樱是乐见其成的。
扶虞的明朗优秀和良好的教养,如同一股清新的空气,让他们在应对许沁带来的疲惫是,能得到一丝宽慰。
扶虞嘴甜又贴心,观察到付闻樱有头疼的老毛病后,还露了一手推拿,没过多久就让付闻樱喜欢的不得了。
付闻樱甚至会亲手准备扶虞喜欢的点心和水果,顺口谈起最近流行的趋势,扶虞也能说出几句见解,虽然算不上多深刻,但总归不缺共同话题聊。
由于经常出入孟家,扶虞接触许沁的机会自然多了起来。
许沁似乎对她这个总是笑容明亮,和孟宴臣相处融洽的外人产生了一种古怪的兴趣。
她不再像对待其他人那样完全漠视,反而会偶尔在扶虞经过她房门,或者单独在客厅遇到时,用一种飘忽的,带着点阴郁的语气,低声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有时,扶虞正和孟宴臣讨论一道难解的数学题,许沁就会抱着她的旧熊,幽灵般地从旁边飘过。
喃喃自语似的说:“...真好,像提线木偶一样,别人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有时,扶虞分享在冰场训练中遇到的趣事,许沁会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眼睛看着窗外,冷不丁冒出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
“...再怎么飞,绳子不还是在别人手里?真可怜啊....”
一开始扶虞只觉得奇怪,并未多想,只当是许沁性格孤僻说的怪话。
但次数多了,话语里的指向性越来越明显,似乎总是在暗示一种被控制、不自由的状态。
扶虞是谁?
她是年仅十岁就目标明确、意志坚定、眉心拥有强大驱动力的人。
她选择花滑是因为热爱,她刻苦训练是为了超越自我,她听从教练和父母的建议是因为信任和理性判断。
她的每一步都是自己主动选择的结果,内核稳定而强大。
所以,许沁这些含沙射影的话,并非有引起她的任何共鸣或是疑虑,反而让她感到不高兴。
这是一种被冒犯的不悦,因为扶虞清晰的感受到了这些话背后隐藏的负面能量,甚至某种不怀好意的揣测。
她开始警觉起来,思考许沁这些话,是说给谁听的?
真的是无意识的抱怨吗?
经过她仔细观察,发现许沁说这些话时,眼神偶尔会若有若无地瞟向正在认真写字的孟宴臣。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扶虞的脑海:她是在对孟宴臣说!她在挑拨!
扶虞深知孟宴臣的处境,他从小在付阿姨严格乃至苛刻的规划下长大,虽然近期情况有所缓和,但那种长期形成的压抑感和被安排的感觉,正是他内心最敏感最脆弱的地方。
而许沁这些关于‘傀儡’、‘被控制’的话,就像一根根细小的毒针,精准地瞄准了这个靶心。
一次两次或许无效,但天长日久,在孟宴臣心情低落或者和父母产生摩擦时,这些话语很有可能就会悄然生根发芽。
扶虞感到一阵寒意,可她不能直接去质问许沁,那样只会打草惊蛇,也可能被反咬一口说她在欺负人。
她更不能贸然去告诉孟叔叔和付阿姨,一来没有确凿证据,二来这毕竟是孟家的家事,她一个外人插手并不合适。
思考再三,在一次只有她和孟宴臣在书房的时候,扶虞放下笔,神情认真的看向他道:
“孟宴臣,有件事我想跟你说一下。”
孟宴臣从题海中抬起头,眼神疑惑。
“是关于许沁的。”扶虞斟酌这用词:“我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到,她有时候会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比如什么木偶啊,被控制啊之类的。”
孟宴臣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
这说明他听到了,或许还听进去了一些。
扶虞心里一沉,和孟宴臣对视着认真地说:“我觉得她说的那些话可能不是出于好意,你千万不要往心里去。付阿姨对你要求严格,那是因为她对你有很高的期望,和许沁说的那种控制根本不是一回事。”
“你是有自己想法的人,以后肯定会忠于自身的想法做出自己的选择。”
“所以,无论许沁再说什么,你就当耳旁风,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千万不要当真,知道吗?”
扶虞一口气说了一大段话,停下来后急促的喘了两口气。
孟宴臣沉默了片刻后推了推眼镜看着扶虞,她的语气里带着罕见的严肃和担忧,眼神清澈而坚定,充满了对他的维护。
“看我干什么?你说话呀!”扶虞登时急了。
“我知道了,我不会理她的。”孟宴臣点了点头,声音不算高但很清楚。
扶虞不放心的再三叮嘱:“千万别放在心上嗷,有什么事和我说,或者和肖亦骁讲,别一个人闷在心里。”
孟宴臣倏地笑了,应道:“好,我一定记在心里。”2
扶虞真的是小太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