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未来一眼似乎就能看到头,名校、归国、进入国坤、继承家业,他的妈妈付闻樱女士已经帮他计划好了一切,他需要做的就是完美执行这份计划。
而陆扶虞呢?孟宴臣有些茫然,她所选择的运动员生涯,充满了未知和不确定性。
尽管这是第二次见面,孟宴臣还是忍不住问道:“你爸妈...叔叔和阿姨也都赞同你的选择吗?”
扶虞耸耸肩,笑着反问:“为什么不呢?”
为什么不呢?孟宴臣也在心底反问自己。
他原本以为作为外交官的女儿,家里又经营着一家翻译公司,陆扶虞的未来应该和他一样,从名校毕业后追随父亲的脚步成为一名外交官,或者是接手家里的公司。
可她刚才却说未来要成为一名花滑运动员,并且已经获得家人的同意和支持。
扶虞没和他们聊太久,今天的训练还没达标呢,眼看着冰面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她也要开始训练了。
冰场的冷气裹挟着一种特有的干净又凛冽的味道,站在冰面上那种冷意更甚,像是从衣裳的分缝隙里钻进身体,孟宴臣却丝毫感觉不到冰冷,视线追逐着不远处在冰面滑行的女生。
刚才让他和肖亦骁站都站不稳的冰面,在陆扶虞脚下似乎听话的很。
冰刃划过,她的身体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倾角掠过冰面,速度极快,却又无比轻盈从容,手臂舒展带动着身体起伏,仿佛一只翩飞的蝴蝶,动作姿态美得令人惊叹。
扶虞绕着滑了两圈算作热身,两个后压步过后,单足做了个转三,滑出的下一秒脚尖向前起跳,双手举过头顶,做了个阿克塞尔跳。
落冰时冰屑如碎雪般溅射开,她稳稳地滑出,双臂展开,如同飞鸟归巢,神情始终淡定专注,好像刚才腾跃而起在空中连转两圈的人不是她。
孟宴臣呼吸一窒,彻底停住慢慢滑行的脚步,认真观看起冰面上那只蝴蝶每一次振动双翅翩飞的姿态。
他第一次察觉自己的眼镜是如此的清晰。
他看到她每一次起跳时脸上那近乎虔诚的专注,和落冰后无论成功与否都立刻投入下一次尝试的决绝。
他看到她因为高速旋转而微微散乱的发丝,看到她训练服背后被汗水浸出的深色痕迹。
看到她偶尔因摔倒重重砸在冰面上,那声音隔着老远都能让他觉得生疼。
但她只是抿着嘴迅速爬起,眼神里的火苗甚至未曾摇曳一下。
肖亦骁似乎在旁边嘀咕了句:“嚯,这小姑娘真厉害啊...”
后面好像还说了些什么,孟宴臣一个字也没听进去,目光紧紧追随着冰面上那只不断起落、摔倒又重来的蝴蝶。
陆扶虞才十岁,就已经有了如此清晰坚定的目标,或者说——拥有能够追求自我目标的自由。
而他,连这种试图拥有这种自由的勇气都没有。
孟宴臣看着陆扶虞不断摔倒爬起继续追逐梦想的样子,有短暂的失神。
原来,还可以这样吗?
原来,还可以这样活。
那头,扶虞打算再试一次三周跳。
点冰起跳的瞬间,她就有种惊人的直觉,这个3A能成!
果不其然,落冰的姿态虽不稳,但切切实实这个3A,至于有没有存周,她觉得没有。
放在不懂行的人眼中,刚才这个跳跃好像和之前2A没有什么区别,甚至不如2A的姿态好看,但这却是扶虞第一个成功完成的3A。
“Yes!成功了!”
她嘴角高高扬起挥着拳头,兴奋的在冰面上蹦跶了两下,原本就有些摇摇欲坠的丸子头彻底松垮,也一点不在意。
等李教练来了燕城 ,她一定要惊艳掉他眼珠子!
她正处于过度兴奋中,也就没听见场边孟宴臣抬了抬眼镜,对着她轻声说了一句:“祝你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