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深不知处后山,近日被蓝曦臣特意划出了一小片地方,不再种植翠竹兰草,反而由扶虞亲手移栽了几株形态极佳的古杏树。
此时正值花期,云蒸霞蔚,落英缤纷,比之大梵山的杏林另有一番精心勾勒的诗意。
一日午后,春风和煦,阳光暖融。
蓝曦臣处理完宗务,信步来到杏林,却见杏花树下,一方青石案上,竟摆着几个玲珑的白玉小坛。
扶虞躬身正挽着袖子,小心翼翼得将收集来的新鲜杏花花瓣与一些灵露灵米混合在一起投入坛中。
她神情专注,动作闲适,阳光透过花隙落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如今她身体早已大好,面色红润,眉眼间褪去了过往的苍白病气,多了几分被精心呵护的温婉与宁静,只是偶尔抬眼时,依旧能从眸中看出从前的轻灵与洒脱。
蓝曦臣缓缓放轻了脚步,嘴角含笑温柔地望着这一幕。
他认得那些玉坛,和姑苏这边用来窖藏名酒‘天子笑’所用的酒坛有些相似,只是多了蕴养灵气的作用。
“夫人这是在做什么?”他走上前,声音温和。
扶虞闻声抬头,见是他眉眼顿时弯起,笑道:“最近闲来无事,见这儿的杏花开得正好,想着从前在大梵山时曾试着酿过一种杏花酿,口感清甜,于修为也略有裨益,便想着在云深不知处也试上一试。”
说着她顿了顿,看着蓝曦臣故意拖长了语调:“就是不知云深不知处家规森严,允不允许家主夫人私下酿酒呢”
蓝曦臣闻言不由失笑,他自然听出了她话语中的打趣之意。
云深不知处禁酒,身为家主夫人更应以身作则。
可早在他求娶扶虞之前便同她说过,夫人所犯一切家规,惩罚都由他代受,若要罚抄家规他只会加倍抄写。
如此一来,蓝氏那些长老也不会再多说些什么。
蓝曦臣走到她身边,极其自然地伸手,为她拂去发梢沾染的一片粉色花瓣,动作轻柔。
随即,他执起一坛尚未封口的酒坛,低头轻嗅,杏花的清甜与灵露的冷冽香气交织,沁人心脾。
“家规——”蓝曦臣故作沉吟状,眼底却满是纵容的笑意:“家规确言禁酒,是怕酒后失仪。”
“然,此乃雅酿,非俗物,且是夫人亲手所制,意在怡情养性,增益修为,岂能与酗酒相提并论?”
扶虞微微睁大眼,没想到有朝一日会从他口中听见如此冠冕堂皇以权谋私的话来,偏偏他还说得如此光明正大,煞有介事。
“你——”
蓝曦臣俯身凑近她耳边,压低了声音,温热的气息扑在了扶虞脸上:“再者说,这家规如今可是我说了算,我说夫人这杏花酿合乎规矩,它便是合乎规矩。”
扶虞被他这话逗得耳根微热,忍不住轻笑出声。
是了,如今蓝氏已是蓝曦臣做主,叔父和其他长老也不好驳他的面子,个把小事睁只眼闭只眼也就过去了。
“那日后若是魏婴来偷喝,夫君可也要一视同仁?”扶虞指尖勾住他的袖子,笑着反问道。
蓝曦臣站直身体,恢复了一本正经的表情,只是眼中笑意不减:“忘机自会管束他,若他真的来偷...”他顿了顿,似是真的在思索该如何处置:“那便让他用新研制的符箓来换,一张符,换一盅酒,公平交易,不算破规。”
扶虞觑了一眼那些酒坛,一坛酒足以装十盅酒,这里足足有十二坛,魏婴怕不是得化上几年才能喝完。
想象了一下魏婴为了口酒拼命画符的样子,她笑得愈发开心。
阳光正好,春风拂过,卷起漫天杏花如雪。
夫妻二人便在这杏花树下,一个投料,一个封坛,配合默契,低声细语地讨论着这就需窖藏多久,何时启封最佳。
扶虞说到时候送两坛给闭关的青蘅君,蓝曦臣果断拒绝了,理由是他怕到时候父亲醉酒跑去大梵山,惊着母亲洛夫人就不好了。
扶虞深以为然,将这两坛份额匀给了清河的聂老宗主。
聂老宗主如今和其夫人外出游历夜猎,日子过得悠闲自在的很,等闲都见不着他们夫妻的身影。
蓝曦臣拢着扶虞的肩膀低声安慰:“再过两年,我也同你一道去夜猎。”
“到时把魏婴和蓝湛一同叫上吧,人多热闹!”扶虞瞬间开心。
蓝曦臣抿唇:“可我只想与阿虞同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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