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寒意被春风驱散,晨光散落在洞口,空气中弥漫着泥土与新叶的清新气息,还有枕边的春瓶中悄然绽放着一支杏花,淡淡的甜软的香气让人联想到无边的春意。
一切都宁静而平常,直到—-
石床之上,那具沉睡了不知多少时日的身体,胸口处的起伏似乎比往日略微明显了一些。
搭在锦被外的冰凉如玉的手指,极其轻微的蜷缩了一下。
纤长的如同蝶翼般的眼睫颤动了几下,然后缓缓的睁开了眼,眼底带着一种久睡初醒的迷茫与沉重。
那双清澈沉静的眸子蒙上一层薄薄的雾气,映入眼帘的便是满洞摇曳生姿的灵植和枕边含苞正放的杏花。
扶虞醒了。
意识如同退潮后重新涌上的海水缓慢的袭来,她动了动手指,身体沉重的实感反倒让她心中欢喜。
四肢百骸传来的深沉的疲惫与虚弱让她恍然了许久,同时也更加清晰的感觉到,曾经动用本源之力而枯竭撕裂的经脉,虽然依旧微弱,却如同一眼细小的源泉,开始潺潺流淌,滋养着这具近乎干涸的躯壳。
她回来了。
记忆的最后片段,是她的神魂飘荡了许久,进入了一座云雾缭绕灵气异常纯净古老的深山。
在那里她见到了一位身着四炮,气质浩然的女子,那女子容颜秀美,目光却仿佛看透了万古沧桑,立于一株古松下,对着她温和地笑了笑,并未说些什么。
扶虞只觉得那笑容分外和煦,随后便是一阵难以抗拒的昏沉袭来。
再睁眼,便是此刻。
扶虞坐在石床山,还在疑惑那女子的身份。
便听轻微的脚步声自门外响起,沉稳而熟悉。
蓝曦臣如同过去数百个清晨一样,准时来到山洞外,手中捧着一束新采的带着露水的桃花。
他习惯性的看向石床,然后脚步猛地顿住。
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般僵立在原地。
他张了张口又怕眼前都是自己的幻想,之前也出现过这样的场景。1
蓝二哥哥要乐疯了呀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只有洞外清脆的鸟鸣和彼此骤然加快的心跳声。
“蓝曦臣。”扶虞含笑望着他:“我回来了。”
“阿虞?你...你醒了?”
蓝曦臣头一回结巴,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睛,哪里还有平日的从容温雅。
“因为我听见有人说,别让他等太久。”扶虞逗他道,如愿看见他耳边泛起红晕后心满意足。
蓝曦臣犹如身处梦中,听见熟悉的揶揄才有了真切感受到她真的醒过来了。
层层叠叠洁白的衣襟也掩盖不住他慢慢变红的脖颈。
扶虞见他直接红成了一颗西红柿反倒有些惊讶,这么不禁逗吗?
“无论你什么时候醒,我都会一直等下去。”蓝曦臣压下激荡的心绪,努力变回沉静的模样,看着扶虞如画般的眉眼,正色道。
他没同其他人说过,早在玄武洞回去之后,他就同叔父蓝启仁说了抹额的事,这也是蓝氏至今未曾催促他娶妻成亲的原因。
姑苏蓝氏的抹额,有辨别命定之人的功效,非父母妻儿不可擅动。
一醒来就被表白扶虞难得羞涩,蓝曦臣的心思她早就察觉到了,只是先前温氏之事未果,不知道以后会如何,她不便接受回应。
也想着若是这辈子注定短折,又何必拖累他心伤一回,没曾想竟还有再醒过来的时候。
如今万事已毕,好像也没什么理由拒绝蓝曦臣的心意了。
于是,扶虞果断答应了:“等这几年就够了,再等下去你就老了,到时候我就不要你了。”
蓝曦臣本来还在因迟迟得不到想要的答案而失望,没想到她会这样说。
这是不是表明,扶虞接受了他的心意?
“傻子!”扶虞拉过他的手,在他的手心出挠了好几下,眉眼晕出的笑意比任何风景都美丽。
蓝曦臣感受着手心的温热,看着眼前的心上人,这个看似平常却足以照亮他整个世界的春日。
他想,他会永远记得这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