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情是被先前扶虞关门的响动震醒的,简单收拾完下楼时脚步轻巧未发出任何声响,导致没有人注意到她站在楼梯拐角望着雅座处低声交流的两人静静看了许久。
她的目光悠远深沉,好似透过他们看向了其他地方,眸光明明灭灭半晌,最后终化作一片柔色。
雅座处坐的两位,在客栈其他人的眼中是堪称玉树琼花般一对璧人,男子容貌温润清俊,女子娇艳如锦霞,他们动作算不上亲昵,但低声交谈时的氛围无形之中便将他们与周围隔开,旁人看着瞧着无法插足其中。
温情对扶虞再了解不过,她们一起长大互相陪伴度过了最艰难的年岁,扶虞在外人眼中是万事可靠妥帖的族长,在她眼中却是个古灵精怪性子俏皮的妹妹。
聪慧却不失分寸,见事通达却不世故。
自从担起族长的责任之后,温情就鲜少见到扶虞真正肆意的笑过,她的笑容总是含着一丝忧愁,对大梵山未来的愁,或许还有别的......
可此刻在蓝氏那位泽芜君面前,温情看得出来扶虞是开心,那份欢喜透过眼中的光亮嘴角的笑容在所有人面前展露无疑。
而让她笑的这般真切的人——温情将目光停在了蓝曦臣身上。
蓝氏双璧之一的泽芜君年少成名,是世家公子榜上当之无愧的榜首,无数女修的春闺梦里人。无论为人处事还是家世修为都是万里挑一,温情细细想了许久唯一能挑出来的毛病就是蓝氏规矩太多。
泽芜君身为蓝氏宗主,做他的妻子日后便是蓝氏的家主夫人。想想从前抑郁成疾的洛夫人,方才还觉得蓝曦臣堪为良配的温情立马打消了念头。
不成,扶虞定受不了蓝氏古板严苛的规矩束缚。
还是留在大梵山好,等温若寒伏诛,她便给扶虞挑个好夫婿,若是能够接受招赘就更好了。
温情漫无目的的发散着思绪,眼神却仍是盯着不远处交谈甚欢的两人,神色不辨喜怒。
此情此景落在旁人眼中,便是她在失魂落魄的心伤,瞬间脑补了一出两女争一男的好戏。2
旁人这脑补也太有戏了吧
有好事者轻手轻脚走上前,小声撺掇道:“那边的一男一女姑娘认得吧,若是那男子做了什么对不起姑娘的事,你可一定不要放过他。负心薄幸的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最后一句话似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温情没回答偏头看去。见说话的人是个女子,观她年岁还有头上所梳的发髻应当是已经成婚的妇人,许是日子过的不甚如意,眉间已然皱出了痕迹,令秀美的面容平添几分刻薄。
那女子还在说,双眼恶狠狠的紧盯着扶虞不放,不断口出恶言:“那女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看她长的那样子定是狐狸精转世专来迷惑男人的!”
闻言温情猛的站直了身,厉声喝道:“住口!”
骂蓝曦臣她管不着也不想管,但当着她的面骂她的妹妹,温情从来都不算是好性子的人,袖中寒酥针泛起点点银光。
温情突然出声不仅吓了那妇人一跳,连带扶虞和蓝曦臣也被惊动,双双转头看了过来。
“阿情姐姐,怎么了?”扶虞起身走到温情身边,广袖下一只手悄无声息的牵住了温情的手,神情关切的问道。
蓝曦臣神态从容彬彬有礼,未见一点慌乱,对着温情颔首一礼,而后自觉的站在了扶虞的另一边。
那妇人见此情景当即知道是自己误会了,脸色突得涨成猪肝色,想要的道歉却拉不下面子,寻了空子趁乱溜了。
扶虞还有些不明所以,温情却不想那些话脏了她的耳朵,急忙扯开话题:“你们刚才是在聊什么?泽芜君怎么这么快就寻来了?我有点饿了能不能先吃晚饭?”
问题一个接一个,话题也跳跃的很。
扶虞想了想直接回答她最后一个问题:“那就先吃晚饭,吃完后再聊人生大事。”
温情一秒警惕的竖起耳朵:“什么人生大事?”
不会是她想的那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