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后,明月凌空,万籁俱寂。
一道撕心裂肺的哀嚎划破黑夜,惊醒了已经入睡的岐黄族人,一盏盏烛光接二连三亮起,如星子般点缀在山间。
“这这是怎么了?岐山的人打进来了?!”魏婴披头散发的从屋里跑出来,双手不忘提着腰带,眼睛半睁半阖的嚷嚷道。
“声音好像是从外头传来的。”孟瑶慢他一步落在后面,衣物看起来整齐许多,眼中睡意还未完全消退。
他俩离得近隔着一堵墙毗邻而居,魏婴时常翻墙去孟瑶的屋邀他一同玩耍,今日睡前他们还玩闹了好一阵,天色太晚便直接歇在了孟瑶屋里。
温情带着温宁匆匆赶来,长发披散在肩头,四下环顾一圈,眉头紧了紧:“阿璇?你们谁看见阿璇了?”
“族长今日很早就回屋休息了,许是睡得太沉,没听见动静。”四叔沉声道。
温情想也不想便反驳:“不可能!阿璇比谁都警醒。”
岐山来人在外虎视眈眈,谁能真的安枕无忧,扶虞的担子比谁都重,温情再清楚不过了。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温情转身打算离去:“不行,我得去她院子看看。”
“我也去!”
“我也去。”
扶虞的院子建在山腰,从山脚上山需穿过一片茂密的竹林,中间有一条青板路,月光、竹影、石阶,更添萧索之意。
“大半夜的不睡觉,你们这是要...造反啊?”
一群人没走几步,便听见缥缈的声音自他们头顶响起,吓得温宁脚下不稳趔趄了两下。
魏婴听见声音的瞬间跳起来,飞快钻到了孟瑶身后,嗓音颤抖的打了好几个弯:“救命呀,什么妖魔鬼怪!”
那声音似沉默了片刻,而后声线变得恶意满满:“我专吃大晚上还不睡觉到处溜达的孩子!小孩子细皮嫩肉的最好吃了!”
“别吃我!要吃的话去吃外面那些岐山人好不好,他们虽然老了些但是份量足,一个就够你吃饱了!”
魏婴紧闭着双眼,手指扣着孟瑶的胳膊不放,骨节都已青白还不忘给岐山的人找事。
那人听了桀桀的笑了两声,一身反骨:“我不!我不爱吃尸体,就爱吃新鲜的!像你这样的我一口十个!”
魏婴忍不住倒抽一口气,眼睛掀开一条缝朝上看去,虽然心里恐惧但他实在好奇一口吃十个人的妖怪到底长什么样子。
若是侥幸逃脱,之后他可有吹嘘的资本了。
可他看了半晌什么也没发现,倒是能看到天上挂着一轮圆月,明亮皎洁,照的地上的竹影似张牙舞爪的怪物。
“笨蛋!我在这儿!”
魏婴左肩一沉,像是被人拍了一下,他僵硬着脖子转头去看,入目是族长那张漂亮的不似真人的小脸。
扶虞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发鬓齐整衣裳也妥帖的穿在身上,而魏婴 面容惊愕,浑身凌乱,束发用的发带胡乱的缠在手腕上,二人对比鲜明。
“族族...族长?你怎么在这儿?”魏婴结巴道。
扶虞漫不经心的挑了挑眉,反问他:“我刚刚看戏回来,你们又怎么在这儿?”
温情拉着她打量了一会儿,见她安然无恙方松了口气:“我们以为你出了什么事,正打算去你院子里看看。”
说完她愣了愣,迅速抓住重点:“什么戏?你刚才出去了?”
“是呀,刚才目睹了一场野兽大战恶人的好戏,那场面...啧啧啧。”扶虞回味的咂咂嘴,颇有些意犹未尽。
那拳拳到肉的场面,血腥又刺激,放在现代电影里得要评级后才能允许未成年人观看。
“我跟你们说哦,岐山的人真的好没用,连山里的熊一拳都受不住,血喷的到处都是。”
扶虞有些看不上眼:“岐山温氏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也就上回来的那个温逐流能看,其他人就跟脆皮似的。”
她半点不提自己之前撒下的药粉在其中发挥了什么作用,让身怀灵力的修士在没开智的野兽面前脆弱的像是纸糊的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