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弦月缠丝

戌时末的庭院浸在琥珀色暮色里，齐芷瑶握着新取来的软剑立在廊下，剑身缠着的金丝在晚风里轻颤，如同她此刻悬着的心。前日萧逸尘那句“明日带软剑来”在耳畔反复回响，指尖残留的玫瑰膏香气似乎还带着他掌心的温度。

转角处传来金铃轻晃声，萧逸尘负手而来，玄色劲装袖口绣着的暗纹在暮色中若隐若现。他目光扫过她手中软剑，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倒真是听话。”话音未落，腰间佩剑已出鞘，寒芒直逼她面门。

齐芷瑶旋身避开，软剑如灵蛇般卷出，金丝在空中织成细密的网。两剑相交的刹那，她借着巧劲下压，试图缠住对方剑身。萧逸尘却手腕翻转，剑锋突然改向，挑开她鬓边的金丝步摇，珠玉坠地的脆响惊起栖息在檐角的寒鸦。

“太慢了。”他欺身上前，剑刃擦过她颈侧，却在触及肌肤的瞬间转了力道，轻轻挑开她外衫系带。齐芷瑶脸色绯红，软剑趁机缠住他的手腕，金丝顺着他小臂蜿蜒而上，在肘间打了个漂亮的结。

萧逸尘挑眉：“学会以柔克刚了？”他突然收剑，另一只手揽住她腰肢往后一带，两人重心不稳跌坐在回廊栏杆上。齐芷瑶的软剑滑落，金丝却依旧牢牢缠住他的手腕，将彼此困在方寸之间。

暮色渐浓，廊下灯笼次第亮起。齐芷瑶望着他近在咫尺的面容，烛光映得他眼底流转的笑意愈发灼人。她忽然想起昨夜在书房，他握着她的手教写簪花小楷，指尖相触时砚台里的墨鱼也跟着不安分地游动。

“那日的‘瑶’字，”她抬手抚上他胸前衣襟，那里还留着前日练刀时她不小心划出的浅痕，“补齐了吗？”萧逸尘扣住她手腕，将她拉得更近，呼吸扫过她泛红的耳尖：“缺的那笔，得用你的血来补。”

话音未落，他已倾身吻住她，带着墨香与沉香的气息将她笼罩。齐芷瑶下意识抓紧他衣襟，缠绕在两人腕间的金丝随着动作发出细微的摩擦声，混着愈发急促的心跳，在寂静的庭院里荡出层层涟漪。

忽然，远处传来更夫打更的梆子声，惊得两人猛地分开。齐芷瑶慌忙整理凌乱的衣衫，却发现金丝不知何时缠在了两人交握的手上，解了几次都打成死结。萧逸尘看着她着急的模样，低笑出声：“倒像是月老的红线。”

是夜，齐芷瑶在梳妆台前解下金丝步摇，却发现发间不知何时多了枚鎏金铃铛，与萧逸尘颈间的那枚样式相同。月光透过窗棂洒在铃铛上，映出内侧刻着的小字——“心有灵犀”。她攥着铃铛靠在床头，耳旁似乎还回荡着白日里他说“下次换你跪”时温热的吐息，脸颊不由得又烧了起来。

而此刻书房内，萧逸尘摩挲着腕间被金丝勒出的红痕，提笔在宣纸上落下半阙词：“弦月绕金丝，情丝乱剑影。待得金铃双响时，不负相思意。” 烛火摇曳，将墨迹晕染开来，恍惚间，仿佛看见她持剑浅笑的模样，比春日里最艳丽的桃花还要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