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长会后,林母红着眼眶拉住我:“宴宴把自己关在房间三天了,他抽屉里全是给你整理的错题本......”我甩开她的手冲进雨里,任凭雨水冲刷脸上不知是泪还是水的痕迹。路过垃圾桶时,我撕碎刚拿到的奥数集训邀请函,纸片被风卷着飘向远处,恍惚间又看见林芯宴将撕碎的省赛报名表塞进我书包的模样。
深夜,我盯着手机里被拉黑的对话框,将他送的钢笔扔进垃圾桶。笔帽滚到桌底,露出刻在笔杆内侧的“To my hero”,被磨得有些模糊。窗外雷声炸响,我抓起枕头捂住耳朵,却怎么也盖不住记忆里那个暴雨天,浑身湿透的林芯宴哭着说:“轩哥,我再也不抢你的恐龙玩具了。”
校庆日的旧物展览上,我在尘封的玻璃柜里瞥见半截褪色的友谊手绳——那是小学时我们用红绳编的,当时林芯宴笨手笨脚总编错,最后还是我手把手教他。指尖刚要触碰玻璃,身后突然传来熟悉的嗤笑:“原来唐大少爷也会怀旧?”
我猛地转身,撞进林芯宴眼底翻涌的暗潮。他校服领口歪斜,锁骨处隐约露出绷带边缘,像是新添的伤口。“少管闲事。”我抬脚要走,却被他扯住手腕,体温透过校服灼烧皮肤:“当年你救我被狗咬伤,现在看到绳子还会做噩梦吗?”
记忆如潮水翻涌。十岁那年林芯宴被流浪狗追赶,我抄起木棍冲上去,手臂被撕得鲜血淋漓。住院时他天天带着皱巴巴的糖果,在我床边哭得打嗝:“轩哥别怕,等我长大了保护你。”此刻他却用最轻蔑的语气说:“不过是场笑话。”
我反手给了他一耳光,清脆的声响在展厅回荡。林芯宴的脸颊迅速浮起红痕,却突然笑出声,伸手抹过嘴角的血:“打够了?那就好好看着——”他扯开衣领,心口狰狞的疤痕赫然在目,“上个月救你差点被车撞的账,该怎么算?”
空气瞬间凝固。我想起暴雨夜那个模糊的身影,当时以为是错觉,原来真的是他。“谁要你多管闲事!”我转身想逃,却被他从背后死死抱住,心跳声震得我耳膜发疼:“唐齐轩,你永远只会装聋作哑!明明看到我受伤会偷偷买药,明明记得我对芒果过敏......”
“闭嘴!”我挣扎着撞向展柜,玻璃碎裂的声音混着他闷哼。林芯宴松开手的刹那,我瞥见他后颈的烫伤——是去年我打翻热汤时留下的。他弯腰捡玻璃碎片,指腹被划出细长的血口,而我像被钉住般,看着他把锋利的玻璃片藏进掌心,抬头时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笑:“真狼狈啊,唐少爷。”
校庆结束后,我在校门口的垃圾桶里,发现了那半截被撕碎的友谊手绳。月光下,红色纤维泛着冷光,恍惚间又看见林芯宴在操场上追着我跑,校服下摆扬起像白色的帆。手机突然震动,弹出条陌生号码的短信:【明天篮球赛,敢不敢正面赢我?】
我攥紧手机,指甲几乎掐进掌心。远处教学楼的灯光熄灭,唯有林芯宴的教室还亮着灯,玻璃窗上映出他孤单的剪影,正将什么东西揉成团,毫不犹豫地丢进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