悦暮1

“悦悦！”王无暮推开房门。

“无暮，你感觉如何？”

涂山悦悦的话还没说完，王无暮已经大步上前，一把将她拥入怀中。

涂山悦悦微微一怔，随即回抱住他，掌心轻轻贴在他微微发抖的背上。

感受着怀里真实的温度，王无暮紧绷的身体这才缓缓放松下来。他醒来时，身旁一片冰凉，那一瞬间的慌张几乎将他吞没——之前也是这样，一眨眼，他就找不到她了。无数次在梦中寻着她的身影，可每当快要抓住她的手时，就会骤然惊醒。

“我在。”涂山悦悦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定心丸。

王无暮将脸埋在她肩头，闷声道：“每次都是这样……我以为这次也一样。”

“这次不一样。”涂山悦悦抬手抚上他的后脑，一下一下地顺着，“我哪儿也没去。”

两人就这样静静拥着，过了好一会儿，王无暮才稍稍退开些许，低头看着她的脸。他的目光仔仔细细地描摹过她的眉眼，像是在确认什么。

“你的记忆……”涂山悦悦试探着开口。

“都想起来了。”王无暮接过话，语气平静

涂山悦悦的心微微揪紧：“那你——”

“所以我才来找你。”王无暮打断她，嘴角扬起一个不太好看的弧度，“怕你又一声不吭地走掉。”

涂山悦悦沉默了一瞬，轻声道：“我什么时候一声不吭过。”

“前世的时候。”王无暮答得很快，“你送走我的时候，连句再见都没说。”

涂山悦悦愣住，眼底泛起一层薄薄的水雾，却还是弯起唇角：“都多少年前的事了，还记着。”

“记着。”王无暮认真地看着她，“关于你的我都记的。”

门外传来涂山容容刻意放重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她的声音：“姐姐，我给你们带了茶——哎呀，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王无暮松开手，若无其事地退开半步。涂山悦悦面不改色地接过容容手里的茶盘：“来得正好。”

涂山容容笑眯眯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什么都没说，只是眼底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容容小姐，好久不见。”王无暮率先打招呼。

“都是一家人，不用那么客气，叫我容容就好。”涂山容容笑得眉眼弯弯，“毕竟，你是姐姐的恋人，论辈分，我还要叫你一声姐夫才是。”

空气安静了一瞬。

涂山悦悦和王无暮几乎同时别过头去，一个耳尖泛红，一个耳根发烫。

一个是空有前世记忆、这辈子还没成年的少年，一个是活了上千年、却从未谈过恋爱的狐妖。面对这样直白的打趣，两人竟都不知所措起来。

涂山容容看在眼里，笑意更深了，却也不忍心继续逗他们，话锋一转：“这千年以来，涂山变化很大。你刚恢复记忆，不如让姐姐带你出去逛逛？”

涂山悦悦下意识想拒绝，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也好。”

王无暮微微一愣，随即眼睛亮了起来。

涂山容容识趣地往外走，到了门口又探回头来，笑眯眯地补了一句：“姐姐，人交给你了，可别弄丢了哦。”

门关上的瞬间，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沉默了片刻，涂山悦悦轻咳一声：“走吧。”

“嗯。”

两人并肩走出房门，沿着回廊慢慢走着。涂山悦悦本以为会有些尴尬，却发现王无暮的目光一直在四处打量，脸上的表情像极了第一次来涂山时的模样——好奇、惊叹，还带着点少年特有的兴奋。

“那边以前是片空地吧？”王无暮指着远处一片错落的建筑群。

“嗯，三百年前改建成红线仙的分部了。”涂山悦悦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现在涂山的红线仙比当年多了十倍不止。”

“这么多？”王无暮有些惊讶，“那苦情巨树那边……”

“还是老样子。”涂山悦悦的声音放柔了些，“只是去祈愿的人更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