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达涂山后众人各自办事,王无暮看了看周围,空无一人,这时一个普通的狐妖走过来。
“这位先生,如果不知道该干什么的话,不如去看看苦情树吧,那可是我们涂山最出名的景点”
“哦,好”
王无暮接过狐妖手里的册子
王无暮依言朝着苦情树的方向走去,手中的宣传册描绘着绚烂的樱花和缠绵的传说,与他此刻有些茫然的心境格格不入。
越靠近苦情树,周遭越发静谧,一种难以言喻的庄重和隐约的哀伤氛围弥漫在空气中。巨大的古树繁花盛开,粉白的花瓣如同雪花般缓缓飘落。
苦情树下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不赶紧去找那小子也就算了,还有功夫在这儿缅怀?”傲来三少的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与催促。
“老板你别急呀,”涂山悦悦的声音听起来倒是从容许多,甚至带着点懒洋洋的调子,“就算我把他找回来了,剩下的人一个没回来也没用啊。反正计划已经开始了,再多等等也没什么吧。”
“你最好心里有数。”
“放心。”
那被称为傲来三少似乎哼了一声,下一刻,光芒一闪,便彻底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原地只剩下涂山悦悦一人。她静静地望着纷落的苦情花瓣,几不可闻地轻轻叹了口气。
苦情巨树之下,落英缤纷。
王无暮几乎是凭着本能走向那里,心中那股莫名的牵引力越来越强。然后,他看到了那个背影——纤瘦挺拔,紫色的长发如瀑般垂落,在漫天粉白的花瓣中,带着一种遗世独立的孤寂与熟悉。
电视台顶楼那一瞥的心悸感再次汹涌袭来,比上一次更加猛烈,几乎撞得他心脏发疼。血液在耳中奔流,淹没了所有理智的思考。他甚至来不及去想对方是谁,为何会在这里,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他快步冲上前,几乎是踉跄地,一把抓住了那只微凉的手腕。
手腕的主人似乎微微一僵,随即缓缓回过头来。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苦情树的花瓣无声飘落,掠过两人之间狭窄的、却又仿佛隔了万水千山的空气。
涂山悦悦的金瞳之中,清晰地倒映着少年惊愕而迷茫的脸庞,以及他眼角那颗仿佛烙印般的泪痣。即使在过去千年的漫长时光里,她曾无数次偷偷凝视过这张脸,但当他就这样鲜活地、猝不及防地再次出现在触手可及的地方时,她的心还是无法抑制地泛起了剧烈的涟漪。
一千年。整整一千年。无时无刻的思念与等待,几乎将她蚀空。巨大的冲动几乎要挣脱所有理智的束缚——她想紧紧抱住他,想将他带回只有她能触及的地方,想告诉他这一千年她是怎么过的……
可她不能。计划好不容易进行到现在,他尚未完整,记忆全无,此刻相认,除了徒增变数与痛苦,别无它用。甚至连此刻都成了一种甜蜜又残忍的奢望。
而王无暮,在真正看清她面容的这一刻,脑中仿佛有惊雷炸开!
那双金色的眼瞳,那清冷的面容……无数次模糊出现在梦魇深处的轮廓,在这一瞬间变得无比清晰、无比真切!不再是触碰即碎的幻影,不再是醒来便遗忘的迷雾。
强烈的、无法言喻的悲恸与狂喜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防线。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又猛地松开,剧烈的情绪波动直接冲击着他尚未完全觉醒的灵魂和肉身。
喉头一甜,一股腥热的液体不受控制地涌上。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发不出。眼角的泪痣仿佛燃烧起来,滚烫的泪珠毫无预兆地滑落。
随即,他身体一软,所有意识瞬间抽离,鲜血自唇角溢出,整个人向前倒去。
涂山悦悦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稳稳地、轻柔地将倒下的少年接入了怀中。
他身体的重量和温度真实地传来,带着一丝血腥气。她低头,看着怀中人苍白的脸和唇边刺目的鲜红,金色的瞳孔剧烈颤抖着,环抱着他的手臂收紧了一瞬,又强迫自己放松力道,仿佛怀抱着一件失而复得却又极易破碎的珍宝。
苦情树叶依旧纷纷扬扬地落下,静谧地覆盖着相拥的两人,仿佛一场无声的祭奠,又似一个迟来了千年的拥抱。
“好久不见。”她极轻极轻地低语,声音里带着千年风霜也无法磨尽的缱绻与痛楚,消散在花瓣带来的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