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馆负一层的古籍修复室飘着霉味，我蹲在《永乐大典》的樟木柜后边，用镊子夹起片状物——这是昨天袭击事件中收集到的装甲碎片。纳米机器人正在表面蚀刻分子标记，全息投影显示其原子排列方式与我三个月前废弃的燃料电池设计高度相似。
"你果然在这。"楚雨宁的轮椅碾过青砖地面，她怀里抱着热气腾腾的烤红薯，"哥说这些残骸应该送检，而不是被某个技术宅拿来当拼图。"
我接过红薯掰成两半，焦糖香气裹着纳米修复剂的金属味："第七代航空铝材掺了碳炔纤维，这种材料只在我设计的量子计算机散热片里用过。"红薯皮上的焦痕突然扭曲成拓扑图形，系统自动标记出三个异常能量节点。
楚雨宁突然咳嗽，指缝间漏出金色光点。这些是生物编辑器残留的纳米医疗单元，此刻却在她掌心聚合成陌生符号。我抓住她手腕时，青铜扳指突然发烫，系统界面弹出从未见过的警告：【检测到文明迭代信号】。
古籍库的日光灯管集体炸裂，黑暗中有幽蓝纹路在地面蔓延。我们头顶的《四库全书》书架自动移位，露出藏在墙体内的金属圆环。楚雨宁轮椅扶手上弹出全息键盘，她苍白的指尖在虚空中敲击："这是二十年前的江城高能物理所旧址，他们居然把粒子对撞机的入口伪装成......"
地面突然塌陷，失重感袭来前我抱住楚雨宁。纳米机器人从扳指涌出编织成缓冲网，我们跌坐在直径三十米的环形隧道里。墙壁上的应急灯渐次亮起，照亮那些焦黑的实验设备——和我大一参加科技史展览看到的2003年事故现场一模一样。
"警告，检测到时空常数异常。"系统界面开始闪烁，楚雨宁轮椅上的医疗设备突然悬浮在半空。她脖颈浮现出金色纹路，与我青铜扳指上的饕餮图样产生共鸣。
隧道尽头传来齿轮转动的轰鸣，十二面体的金属装置从地底升起。它的每个切面都刻着不同朝代的文字，最顶端的甲骨文正是我家族徽记。当楚雨宁的医疗激光扫过装置表面时，全息投影突然展开——那是2003年事故当天的监控录像。
画面里年轻版的陈教授正在怒吼："关闭磁约束场！林工你疯了吗？"而站在主控台前的男人转过身，那张与我七分相似的脸让红薯噎在喉咙——他胸前挂着的工作证写着"林振华"，那是我父亲的名字。
"原来你父亲不是锅炉工......"楚雨宁的轮椅发出过载警报，"当年他们在这试图制造......"
隧道突然剧烈震颤，二十年前的磁约束场在量子层面重现。我和楚雨宁被抛向环形隧道两侧，纳米机器人组成的缓冲网在强磁场中解体。父亲的身影在全息影像里虚化，他最后操作的界面突然与我的系统同步——那分明是青铜扳指的原始版本。
"抓住我！"我甩出书包里的碳纤维绳，楚雨宁却在强光中微笑。她的病号服被能量流撕成碎片，露出后背蔓延的金色电路纹路。当我们的手即将触碰时，隧道顶部轰然塌陷，楚云峰带着突击队从天而降。
"你们触发了什么鬼东西？！"他颈部植入体伸出八根探针插入地面，"整个大学城的地磁场偏移了15度！"
我扑向十二面体装置，青铜扳指与顶端的甲骨文严丝合缝。父亲最后的操作日志洪水般涌入脑海，原来2003年他们就在尝试增幅技术——只不过当时的倍率只有1.07倍。全息影像突然切换，显示当年事故的真正原因：某个神秘投资者提供的"古董"引发链式反应。
"快出来！"陈教授的吼声带着哭腔，他举着当年的实验日志冲进隧道，"那玩意不是科技产物！它是......"
十二面体突然展开成莲花状，每片金属花瓣都投射出不同时代的战场。我看到被百倍增幅的青铜剑劈开坦克，纳米机器人组成的明朝水师击沉航母，父亲的身影在无数时间线上同时操作着某种终极装置。
楚雨宁突然漂浮到装置核心，金色纹路与青铜扳指形成闭环。她睁开眼时瞳孔变成齿轮状："错误代码89757已修正，文明筛选程序第1024次重启。"
我的毕业论文从书包飞出，纸页在能量流中重组为光锥形态。当楚云峰的机械触须即将触碰到装置时，整个隧道被压缩成克莱因瓶结构。在意识消散前，我听到父亲跨越二十年的叹息："别相信任何馈赠的技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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