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寒烟从交织的术法记忆里缓缓抽离。那些属于书塾的往事太过鲜活,即便合上双眼,那方寸天地间的少年意气仍仿佛触手可及。
正如金千娇所言,她确实获取了大量信息。明槿安与江易安为何会站在三皇子的对立面,其根源已逐渐清晰。
帝后半生的图景在她面前徐徐展开,信息庞杂。然而,在这幅画卷中,最关键的人物——太元帝,却几乎没有留下真实的影像。仅知帝后在历经变故后,最终嫁给了他。
但根据子须与帝后之间的交谈判断,那场婚姻更像一场价值交换,并无情意可言。那些掺杂着利益纠葛的情报,似乎进一步证实了这一点。
局已布下,只待找到那个关键的点,便可引燃一切。
““肃森,你说那位大人是不是……”临风用手指悄悄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压低声音。
“是啊,那墙多脏啊,她摸了一圈。”肃森也凑近,用气声附和,“不过奉锦好像也‘病’了,居然跟在她身后,一寸一寸地看,神情还特认真。”
“姜夫子也是,不知在看什么。不就一间旧书塾嘛。”临风接着嘀咕。
“不看就安静!”姜夫子回过神,给了两人一人一个爆栗,“对你们无意义之物,未必于他人无价。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己之所欲,亦勿强加于人。”他无奈摇头。从前以为总摔坏他名笔的魏其晟已是混世魔王,直到教了眼前这几个,才知何为小巫见大巫——真是报应。
“小心!”
烟理清思绪,刚一转身,却差点撞上不知何时靠近的奉锦。奉锦也慌忙后退一步,出声提醒。
“抱歉。”烟立刻致歉。
“没事,是我跟得太近了。”奉锦摆摆手,示意无妨。
烟环顾四周,见肃森、临风正被姜夫子训话,不禁问道:“你怎么没和他们一起?”
奉锦的目光仍流连于斑驳的墙面,“我想看看,魏将军曾经生活过的地方,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烟略感意外。以奉锦几人平日跳脱的性子,她本以为会觉得这些陈年旧迹颇为无趣,没想到他眼中竟有好奇,甚至……敬意。
奉锦看出了她的疑惑,解释道:“我是纾江战役的幸存者。”
纾江战役幸存者?他会不会知道更多?
烟不动声色地接话:“所以,魏将军是你的偶像?”
奉锦突然咧嘴一笑,“也没错,不过说是我恩人更准确,没有他,我便活不下来。”
“……”,烟被他莫名一笑短暂吓住了, “给我讲讲?我有些想知道魏夫子的孙子是什么样的。”思考片刻干脆,从善如流的问出了自己想问。
“行啊,付我五两白银,聆听我与他的故事。”奉锦搓搓手指,脚步却下意识往后挪了半步——显然是怕这话挨揍。
烟却真地从怀中取出五两银子,放在他摊开的掌心,“给你五两,说他的故事。”
这下轮到奉锦捏着银子怔住了。“你……你真给啊?我开玩笑的。”他有些慌,想把银子塞回去。这么较真的人,他倒是头一回遇见。
烟摆摆手,拒绝了:“你收着便是。给我讲讲那故事就好。”
此刻,奉锦看她的眼神,大概像是在看一个耿直到有些傻气、却又莫名多金的“败家子”。
见推拒不过,奉锦干脆把银子揣好,那副欠欠的表情又浮了上来,笑嘻嘻地说:“嘻嘻,你给我五两,我也不讲。这是秘密~”
这回,烟的拳头也有些硬了。
于是,她装模作样地摇摇头,抬眼望向姜夫子的方向,作势欲喊:“姜夫子,奉锦他——”
“别!别别别!”奉锦直觉她后半句准没好事,急忙打断,“我改天说,改天一定说!千万别麻烦夫子!”他倒不是怕姜夫子,实在是夫子训起人来引经据典、滔滔不绝,活像那《西游记》里给孙悟空念紧箍咒的唐僧,让人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