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叶寒烟出嫁后,书院里确实冷清了不少。不过对燕齐钰来说,这反倒让他和江易安多了些独处的机会,他对江易安的情素像是渐渐藏不住了。其中魏其晟深受其害。
这天他兴冲冲地抱着一把新得的宝剑,想寻二师兄分享。一路寻到书房,却见燕齐钰正伏案写着什么,神情专注得连他推门都没察觉。
"二师兄!你看我这把剑......"
"嘘——"燕齐钰头也不抬,"稍等。"
魏其晟好奇地凑过去,只见纸上工工整整写着:"给易安准备的物品"。再往下看:
"《乐府新声》(前日见她翻找过)"
"冰蚕丝琴弦(池鱼琴徽位音色已显滞涩)"
"天水碧襦裙(换季了,该添新衣)"
"杏花斋的芙蓉糕(听闻今春在京中闺秀间颇受青睐)"
......
魏其晟看得目瞪口呆:"二师兄,你这都快赶上人家贴身丫鬟了!"
燕齐钰这才回过神,轻咳一声,不动声色地把纸条折好:"有事?"
这样的场景近来屡见不鲜。只要江易安来书院,燕齐钰总能"恰巧"出现在她必经的路上,"刚好"有本书要给她,"顺便"问问琴艺上的问题。最后总能顺理成章地陪在她身边。
要是这时候魏其晟来找他,燕齐钰的反应就更有趣了——若是正事就听两句,若是闲事,三言两语就把人打发走。
"见色忘义!"魏其晟不止一次对着大师兄抱怨,"从前怎么没发现二师兄这么重色轻友!"
说来好笑,这呆子直到最近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二师兄对江易安的心思。细细回想,可不是嘛——课后那杯总是"刚好"多出来的热茶,送给易安的礼物从来都是亲自递上,其他人可都是书童代劳的。
为什么偏偏魏其晟受害最深?大师兄明槿安如今日渐繁忙,魏夫子向来不管小辈这些事,而最投缘的叶寒烟又出嫁了。他除了找二师兄和江师妹,还能找谁?
这日春光正好,江易安难得来书院听课。课后,她抱着琴往竹林走去。
琴声刚起,燕齐钰就拎着几本书出现了。
"师妹看看这些书可合用?"他把书轻轻放在琴凳旁,正好是易安一伸手就能够到的位置。
"谢谢师兄。"易安止住琴音,抬眸浅笑。
燕齐钰眉眼弯弯:"你我之间,何必客气。有什么需要的,直接跟我说就是。"
"好。"她目光掠过琴案旁的竹椅——这是往日为总黏在身边的叶寒烟备的,如今倒成了他的常座,"师兄可愿小坐片刻?"
燕齐钰从善如流地坐下,衣摆划出一道优雅的弧度。
"齐钰?"易安忽然轻声唤道。
燕齐钰整个人都愣住了,那抹惯常的温和笑容凝固在脸上。
“师兄?是我失言了……唐突了师兄,望师兄莫怪。”江易安见燕齐钰这般反应,便低下头掩饰自己的情绪,唇角笑意渐渐淡去,直至淡漠。
不!"燕齐钰猛地回神,眼中绽开粲然光华,宛如春风一夜吹开千树繁花,"一点都不唐突!师妹往后......便都这般唤我可好?"
易安重新抬起头来,眼底重新漾开浅浅笑意:"好。"
而此时,躲在假山后的魏其晟痛苦地捂住眼睛,对着身旁的石头发出来自灵魂的控诉:"完了完了,二师兄这笑得跟捡了千金似的!往后怕是更要变本加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