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娇百宠

“颂川，你说，妹妹叫什么名字好？”

雕花围栏的酸枝木摇篮旁，身着月白色锦缎对襟袄的妇人轻晃拨浪鼓，看着正趴在襁褓旁数妹妹睫毛的长子。

窗外几枝晚开的春梅将影子投在青砖地上，映得男孩睫尖的绒毛都显得温柔。

“爹爹没给妹妹取名字吗？其他妹妹都是爹爹取的名字。”

男孩仰头望着妇人问。妇人眼中闪过落寞，低声道，

“没有，川儿的父亲不喜欢娘亲，所以川儿妹妹没有名字。”

“川儿的名字那来的？”

男孩仍感到不解。

“川儿的名字是祖母取的，你是祖母的长孙。”

“祖母为什么不给妹妹取？”

“因为妹妹是女孩。”

“嗯……那我给妹妹取……看妹妹，这是给你……准备的……满月礼。喜欢不？我……我给你带上。”

男孩边说边攀上床际，从怀中拿出平安绳想给妹妹带上。

“川儿！下来！”

妇人忙去把孩子拉开，生怕晚了川儿一头栽进婴儿床，把妹妹一起撞了。

男孩被拉开，手中还紧紧拽着那串着两颗草珠子的平安绳，一脸茫然。

“你这样很容易撞到妹妹。我把她抱出来，你给她带上好吗？”

妇人看着男孩无奈的笑了，温声道。

“好。喜欢……吗……妹妹……”

男孩把平安绳放到妹妹手环上。他系绳子尚不麻利，只能边重复系的动作，边断断续续的说着。

“哥哥……和你说哦……这两个珠子是我从阿明手里抢的……他都没几颗……”

妇人听着哭笑不得，但也没制止，由他系着。

“川儿说给妹妹取名，想好了吗？”

给妹妹系完手绳的金颂川站到一旁，满意的欣赏着自己的作品。听到娘亲的话，他开心的一拍手，

“妹妹叫金千娇吧！我颂川的妹妹就要千娇百宠。”

“那川儿可要努力了。”

“放心吧！娘亲！我一定会保护好妹妹的，别人有的，我妹妹也会有！”

“娘亲，你看！妹妹在对我笑！她喜欢我！”

……

六载春秋流转，金千娇6岁了。她成了哥哥的小跟屁虫。

“哥哥，哥哥，哥哥。陪娇娇去放纸鸢。”

在温书的男孩放下手中的书看了过来，他摸了摸千娇的头。

“娇娇别闹，哥哥要温书，你自己去一旁玩会好吗？”

女孩一听顿时不乐意了。她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就开撒泼。

“我不管，你就得陪我！啊啊啊！你不陪我，我就闹，吵着你温书。呜哇！”

男孩看着拿着纸鸢，手脚不停拍打空气，详哭的双脸透红的女孩，只能无奈的走过去将她扶起。

“别哭了，哥哥陪你便是。”

他牵过女孩的手拉她走出书房，轻声叹了句，

“今晚又要挑灯了。”

“哥哥？你在说什么？娇娇没听到？”

“哥哥在说带娇娇去院中放纸鸢。”

女孩小鸡琢米般的点头，

“好，好，娇娇喜欢放纸鸢。”

蓝天白云，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纸鸢飞得很高。

“呦，让本少爷看看！这不是那个小透明嘛！怎么？今天不跟在你哥哥后面做跟屁虫？”

远处，一个半大的小男孩领着一群仆从气势汹汹的赶来。

“少爷，大少爷在旁看着。”

仆从拉扯着还在往前走的少爷，出声提醒。

“看着又怎样？本少爷是嫡子，他是庶子。就算把他发卖也不为过。”少爷一把扯回自己衣服，“他不过是凭功课好点，才让爹爹对他多有关注。你也给我滚边去！本少爷也要放纸鸢！”

他站定在金千娇前，踮高脚尖，高仰起头颅，用鼻孔喷着气。

金颂川发觉情况不对，便也快速赶往金千娇身边。

“娇娇先来的，娇娇要玩！”

金千娇手往下使劲一按，扯得天上纸鸢空中凌乱。

少爷冷哼声，往旁边地砖碎了一口，

“就凭你不受宠的娘？”他双手抱胸，“还想玩？你这什么也不是的小！透！明！”又是一挑眉，“傲什么？你哥哥也是废物！起开！”

“不许说我哥哥！”

金千娇猛然挣开之前赶来把她圈在怀里的金颂川，饿狼扑食般向那少爷打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