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雨晴站在时间核心的镜厅中央,手指轻轻触碰镜面。镜中的影像如同水波荡漾,泛起一圈圈涟漪。每一个涟漪里,都映照出一个不同的可能性——她看到自己穿着白大褂在实验室记录数据,看到陆时站在大学讲台上讲解时间理论,还看到他们俩在海边的小屋里安静地老去...
"这些...都是真实的吗?"她轻声问道,声音在空旷的镜厅里产生奇异的回声。
父亲姜教授走到她身边,镜中映出他们相似的眉眼。"每一个选择都会创造分支,但并非所有分支都能继续生长。以前我们总是修剪那些'错误'的分支,却不知道那些被剪除的部分也会疼痛。"
先知苍老的手抚过镜面,影像突然变化,显示出时间管理局最初的样子——不是后来那个冷酷的监管机构,而是一群学者聚集的圆桌会议。"我们犯的第一个错误,就是以为可以掌控时间,而不是与它对话。"
陆时站在姜雨晴身侧,他的金色耳钉与她的吊坠同时泛起微光。镜中的他们手牵着手,背后是重建后的时钟塔,塔尖的水晶结构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
"那么收割者...它们真的消失了?"陆时问道,声音里带着谨慎的期待。
"它们从未真正存在过。"姜教授解释道,"就像影子不是实体,收割者是我们对时间犯下的错误产生的'负片'。当你接纳了所有可能性,阴影自然就失去了存在的根基。"
姜雨晴突然想起什么,转向父亲:"那母亲呢?在新的时间线里..."
姜教授的表情柔软下来:"她正在实验室等你。这次,她没有被卷入那次事故。"他顿了顿,"但你要知道,这不是'修正',而是另一种可能性被允许继续生长。"
先知递给陆时一枚新的怀表,表盖内侧刻着一行小字:"观测即改变"。"第七守望者需要她的锚点,"先知对陆时说,"从现在起,你们将共同承担守护时间平衡的责任。"
陆雨从人群中走出,手里捧着一个透明容器,里面漂浮着彩虹色的时砂。"我们收集了所有时间线的记忆,"她说,"它们不再是负担,而是智慧的源泉。"
姜雨晴接过容器,时砂自动流向她的吊坠,将其染成七彩的颜色。一瞬间,无数记忆涌入她的脑海——不仅是这条时间线的记忆,还包括其他可能性中的片段。她看到自己在不同选择下的喜怒哀乐,看到陆时在每条时间线里都以不同方式守护着她...
"这会有点晕。"陆时及时扶住她摇晃的身体,"第一次接收平行记忆需要适应。"
姜雨晴深吸一口气,等眩晕感过去后睁开眼,发现镜厅的墙壁正在变得透明。外面是重建后的校园,学生们抱着书本匆匆走过,完全不知道刚刚拯救世界的英雄就在他们身边。
"最完美的时间线,"先知微笑着说,"就是普通人能安心度过平凡一天的时间线。"
姜教授看了看手表——一个普通的机械表,没有时砂也没有特殊功能。"该回去了,你妈妈准备了晚餐。"他对姜雨晴眨眨眼,"陆时也一起来吧?"
当他们走出镜厅时,姜雨晴注意到陆时的步伐有些蹒跚。"你的伤!"她突然想起在上个时间线里,陆时为保护她身受重伤。
陆时摇摇头,掀起衬衫下摆——原本应该有一道狰狞伤口的地方,现在只有一道淡淡的银痕。"时间线的礼物,"他笑道,"保留了记忆,但减轻了痛苦。这才是真正的愈合。"
夕阳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姜雨晴回头看了眼正在消失的镜厅,忽然想起一个问题:"那个扭曲的声音...说我们'抹杀'了它们..."
"所有的改变都是一种'抹杀'。"陆时轻声回答,"但真正的智慧是学会哀悼而非否认。今晚零点,时间管理局会为所有被放弃的可能性举行一场纪念仪式。"
校园的钟声响起,姜雨晴惊讶地发现那是正常的钟声,没有时砂的干扰,也没有平行世界的回声。纯粹的、单一的、此时此刻的声音。
"感觉很奇怪,是不是?"陆时握紧她的手,"不用再担心下一秒世界会崩塌。"
姜雨晴看着夕阳下飞舞的樱花,突然明白了父亲的话。这不是结局,甚至不是结局的开始,而只是开始的结局。时间永远在流动,而守望者的职责就是确保它流向更广阔的海洋,而非干涸的沟渠。
她翻开先知给她的笔记本,在新的一页写下:"第一天,天气晴。学会了与时间做朋友。"
远处,最后一缕阳光穿过重建的时钟塔水晶尖顶,在校园里投下一道小小的彩虹。那彩虹正好落在他们前方的路上,像一座桥,连接着已知与未知,此刻与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