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睁开眼睛,擦掉脸上的眼泪拿出手机一看睡了六个小时。有时候真有点佩服自己,怎么能睡还睡不够。我离开网吧打算买个煎饼,然后回到这里继续。我来到我居住的楼下一直光顾的煎饼摊。
“好几天没见过你。”
“那几天都在熬夜,起不来。”
“你们年轻人就是喜欢熬夜,熬夜有什么好的,不健康······”
又开始了,为什么年纪比较大,工作经验丰富的人永远爱以一种过来的人显摆自己,如果交换一下人生我怕哭着求我换回来。我付完款接过煎饼准备离开,看见人流中一个小女孩衣衫褴褛可怜巴巴注视着我手中的煎饼,她的眼睛很大,非常漂亮像是没有受到任何污染的宝石。一个罗锅背,双鬓斑白的老爷爷拉扯她一下,老爷爷提着一个里面装着瓶瓶罐罐白色编织袋继续往前面走去,那是个伟大的背影。小女孩看着爷爷离开,回头望着我的眼睛快速冲过来肮胀冰凉的手往我手中塞了一块石头,她没有做出任何解释转身追赶遥远的爷爷。我看着手中那块光滑普通的石头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总感觉她似乎还会缠着我。
傍边有人对我说:“你不用理他们,那个女孩父母出车祸死了。神经不正常喜欢往人手里递石头,问她想做什么一个字也说不来。”
“知道了。”
我快步离开,躲在蹲在一个无人经过肮胀的角落里掩面哭泣。为什么?眼泪如黄豆一颗颗掉落,我的心撕裂般地痛:“这世界好不公平,有的人无论把要求定得多低都得不到,而有的人轻易就得到我一辈子得不到的东西。”我讨厌我自己,为什么要哭,不许哭,我一点都不可怜,我找到了自由的方式,他们不过都是奴隶。对,他们就困在生活地狱火里,而我则会找到净土过上他们追求不到的生活,还有我会嘲笑,一只手轻轻触碰我的头发,我恐惧地看见前面出现的阴影。它像恶魔一样嘲笑着我,很快我的事情就会传开,我会受到议论。我好不容易找到地方又必须要马上离开。
愤怒面具,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暴力,我必须成为他一辈子的阴影,一辈子的噩梦,哪怕毁掉他的一生也没关系,因为我不会再让步。既然上帝希望我离开,我非要对着干。我体内一股压制的力量苏醒了,握拳的手指已经深深插进掌心肉里,疼痛会激发我的腺上激素。
我抬头看去,一瞬间我的力量土崩瓦解。一只肮胀的小手,正是刚才给我石头的小女孩。她站在我面前一遍遍抚摸我的头发,我没力气站起身因为我刚才几乎要使出我生命的所有力量来对付这个小女孩。现在我只剩下疲惫,连防御都做不到。现在的我就是最真实的我,最讨厌的我,最不该存在的我。只是为什么?我感到有一丝不可思议的清凉,我的怒火正在慢慢平息,难受正在消退。难道是眼前还不足我腿高的小女孩吗?她不厌其烦摸着我的头发,就像一位母亲。我感觉自己在慢慢变傻,慢慢变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