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弹嵌已经骨头里三十九年,早已钙化成第二块膝盖。
这具身体简直就是活生生的年轮——每个疤痕都是与天地搏斗的史诗,每处脓疮都是生活的亲笔签名。
当燧发枪的硝烟散去时,丽酷里枯枝般的手指不禁摩挲着铜制十字架。
这件1845年用陨铁与海象牙重铸的圣物,表面结着39层盐霜——每层都是撒哈拉沙暴在他灵魂表面浇筑的痂。
丽酷里挖出褪色自己深埋的英军制服
左肩烙着汤加丽部落的荆棘图腾,右胸留着塞拉利昂的玫瑰窗疤痕。
39年来他教会族人用阿拉伯数字计算雨季周期、却用鳄鱼骨占卜播种时辰、改良的深井取水系统旁、永远供奉着用火药袋改造的祈雨法器。
他知道这座部落的热情在一点一点的风蚀他
"诺基李东哪在古撒哈拉语里是'火中取粟的人'
丽酷里打量着格蕾丝的怀表
表壳荧蓝光芒映出他眼角的龟裂纹,"而我的法语名字Lucrier...在拉丁语词根里是'背负十字架者'"
这个双关语在他喉咙里发酵了三十九年
终于找到能理解其苦涩的味蕾。
格蕾丝在访问各家各户(搜刮)时发现部落水窖的支撑架,竟是用塞拉利昂远征时期燧发枪改造的。
丽酷里抚摸着枪管上的鸢尾花纹:
"1806年那会儿沉船时,我带着忐忑和希望带着二十支这样的枪登陆...现在它们变成了三十九口水井,七座瞭望塔,还有..."
他指了指篝火中间正在用铜制弹壳吹奏古老悠扬旋律的部落乐师。
"您见过会部落的沙丘教堂吗?"上头了的老酋长突然拽着喊喊叫叫的格蕾丝冲向部落边缘。
在月光与狂沙共舞的奇观中,
隐约可见他用三十九年时间搭建的砂岩建筑群——尖顶是伊斯兰风格,彩窗是哥特式拼接,而地基排列成汤加丽人的圣甲虫图案。
“这是我来到这第17个年头是建造的
当希尔薇的改造枪再次走火时,丽酷里突然哼起《基督精兵前进》。
他枯槁的双手在颤抖
这不是恐惧,而是肌肉记忆在重现1806年持枪的姿势。
"当年我用枪指着族人太阳穴逼迫式的传教"
他往火药池撒了把金色软沙,"可他们却自愿用骆驼奶代替圣酒,用沙枣粉烤制无酵饼"
在部落顽童用燧石点燃篝火的瞬间,丽酷里颤抖的将十字架按进滚烫的沙地。
他掀开祭坛下的石板,露出用两百支枪管熔铸的青铜日晷,晷针阴影正指向格蕾丝怀表停摆的时间
1845年7月17日6时29分——恰好是他1806年沉船获救的精确时刻。
悲伤,庆幸,无措,心脏渐渐模糊,眼泪愈发铿锵,丽酷里知道,这是又一次的沙尘
“我是帝国的传教士”
将近40年的时光已经将这位年迈的传教士深深镶嵌进了这片沙漠。
“那么,酋长阁下”
格蕾丝打断了丽酷里的思考
“你也看到了,我们拥有这些枪”
希尔薇眨眨眼
丽酷里沉默的闭上了眼睛
缓缓摩挲着左腿的弹孔疤痕,用燧发枪管轻敲青铜日晷边缘:
"三十九年前我用二十支类似的枪登陆,如今它们化作三十九口井、七座瞭望塔——还有这具嵌着法国子弹的膝盖。"
丽酷里突然宛如威林顿公爵附体:
“荻花部落是我们的部落,如果你想就这么简简单单的统治,就先从我这个酋长身上跨过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