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习习,楼下花圃中刚刚安装好的、造型奇特的感应灯突然无声地亮起,闪烁出红蓝绿不断变换的光芒,在地上投出几个歪歪扭扭、风格迥异的奥特曼侧影——那是下午园艺工人接到的、来自繁锦少爷的“特别要求”。
喻初看着地上那几个滑稽又充满幼稚张力的光斑图案,再看看对面紧闭得密不透风的窗帘,笑意更深了几分。
看来,“邻居生活”和“同桌生涯”,都不会无聊了。
第二天一早,繁锦顶着一双不算太明显的黑眼圈拜辗转反侧想着怎么报复喻初所赐,叼着王妈特制的“无敌牛肉汉堡”,踩着上课铃的最后一声尾巴,以一种仿佛带着千军万马冲锋的气势。
一脚踹开了高二(7)班的后门——为了彰显他对“新积分制”和“新邻居”的强烈不满。
“砰!”
门撞在墙上发出的巨响成功吸引了全班的注意力。
原本嗡嗡的早读声瞬间静止,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门口这位黑着脸的活火山。
繁锦嘴里塞着汉堡,眼神扫视全班,寻找着昨晚让他一夜“难眠”的罪魁祸首。很快,他的目光锁定在靠窗最后排的那个位置。
喻初已经到了。他端坐在那里,校服穿得一丝不苟,纤尘不染。
清晨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落在他身上,勾勒出干净利落的侧影。
他正低头看着一本外文原著(大概是量子物理或者某种外星文字),姿态从容得像在自家书房。
感受到门口的动静,他缓缓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
四目再次相对。
喻初的眼神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种“你怎么才来”的理所当然。他目光在繁锦因啃汉堡而微微鼓起的脸颊上停顿了零点五秒,随即落在繁锦手里的另一袋纸包上——那是王妈硬塞给他的“双份豪华汉堡包(内含秘密酱料,谁想吃,作者想吃)”
理由是“新邻居关系要好搞好,打架也要吃饱了才有力气”。
喻初的嘴角,以繁锦无比熟悉、也无比憎恶的方式——无声地、缓慢地扬了起来。
繁锦:“……”
手里的汉堡瞬间不香了。他觉得自己才是那个被对方用眼神拎在手里审视的汉堡包!
则中在他身后弱弱地戳了戳他:“锦……锦哥,门……门要坏了,杨老头说修门的钱从积分里扣……” 他昨晚接到繁锦的控诉信息后,连夜补课了积分规则,深知这“连坐”之可怕。
繁锦额角青筋跳了跳,把剩下的汉堡猛塞进嘴里,咀嚼得异常用力,仿佛在咀嚼什么仇人的血肉。
他把另一袋纸包往自己桌洞里一塞他才不会给那家伙,像一头即将发怒的雄狮,大踏步走向自己的位置。
每一步都走得杀气腾腾,所过之处,前排同学纷纷缩头,只恨自己不会隐身术。
他拉开椅子,动作幅度之大再次让那可怜的桌子吱嘎作响,然后“哐当”一声砸进去,后背挺得笔直——以一种准备随时发动“奥特光线”攻击的姿态,严阵以待。
喻初仿佛完全没感觉到身边骤然下降的气压和弥漫开来的火药味。他合上手中的书,动作优雅得像在收起一件艺术品。
他微微侧过身,清冽好闻的气息再次随着他的动作若有若无地飘向繁锦。
“早。” 喻初开口,声音依旧是那种低沉平缓、不带情绪的调子,但繁锦就是从中听出了一丝戏谑,“昨晚,睡得还好吗?”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繁锦眼下那点几乎看不见的淡青。
繁锦深吸一口气,告诫自己要冷静,不能第一天就在课堂上动手打同桌。不然积分扣到底裤都没了。
他扯出一个假得不能再假的狞笑,磨着后槽牙挤出一句:“托您的福,回味无穷!” 尤其是看到你那“深情的”笑容和那该死的贴吧标题之后!
喻初仿佛没听出其中的刀光剑影,一本正经地点点头:“那就好。” 他视线投向繁锦塞进桌洞的纸袋,“那个……”
“没收了!王妈说给我当加餐!” 繁锦立刻警惕地护住桌洞,像护食的小猫,眼神凶狠地警告对方休想他的加餐。
喻初镜片后的眼睛弯了弯,露出一丝真实的、如同微风吹皱湖面般的笑意。
他没有强求,只是慢条斯理地翻开数学练习册,拿出那只一看就价值不菲的钢笔。(作者的钢笔天天把墨水弄了一手)
“既然如此,” 他语气平淡,却扔出了重磅炸弹,“那么关于那份积分制计划书里提到的‘重点关照对象’每日学习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