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丙，你怎么了。”

近几日不知怎的，敖丙看他的眼神总是欲言又止，哪吒几次三番问他，不是被龙回避，就是被龙用吻堵住嘴。

这次也是。

“没……没什么。”

敖丙眼似秋水，好似被风吹皱，正一层一层荡起涟漪。

他搂住哪吒的脖子，亲他的脸，亲完左边亲右边，亲完右边亲左边，不厌其烦。

“哪吒，我真的没什么，你……你也亲亲我的脸，要右边。”

哪吒照旧做了，但一点不信他口中的“没什么”。

前日他从海边回来后敖丙就有些不高兴，其实也说不上不高兴，只是他的目光总是落在哪吒脸上，一瞟一瞟的接连不断，如同漂亮蝴蝶在眼前不停翕动翅膀，极有存在感。

哪吒感觉自己的脸都快被他看秃噜皮了。

“怎么了？是我脸上有什么吗？”

哪吒问完走到镜子前，上下左右都看了一遍也没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但他听到敖丙在他身后不自然的“咳”了一声，这种声音是往日敖丙不好意思时惯发出的。

如今出现在这里，是什么意思？

哪吒想了想，打了个响指，自以为猜到正确答案，抱起敖丙，“敖丙，是看我太帅了，害羞了吗？”

敖丙又“咳”了一声，不过却是那种有些“尴尬”，就像平时两人上次肚子饿在厨房做饭时，被殷夫人撞到时的声音。

哪吒皱起眉，“我想起来了，你上次还说我相貌丑陋来着，对不起啊，丑到你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敖丙听他误会了，立马摆手解释，“你现在长得很帅的，非常帅。”

“是吗……”哪吒高兴起来，可那番话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他即刻发现不对劲。

“那你是喜欢现在的我，不喜欢之前的我了。”

哪吒洞隐烛微，敖丙越描越黑。

那晚月色很深，哪吒抱臂躺在床侧不理敖丙。

他吃醋了，敖丙怎么可以夸现在的他很帅呢！明明之前还说他鼻孔朝天呢！

事后哪吒想起来自己赌气忘记问敖丙，但已过了最佳时机，他不好总是逼问，又见敖丙对他如初，便想将此时放放，以后再找个机会问问。

可没成想，两人当天下午去海边踢完毽子回来，敖丙又不高兴了。

那种恨不得把目光黏在他身上，又总欲言又止的目光和表情又来了。

他日，哪吒找好机会，再次问道，敖丙二两拨千斤，竟那样糊弄过去。

如果有什么事情能让敖丙如此难言，想到或许是龙族内部的事情，哪吒不打算继续问，他郑重告诉敖丙，“敖丙，若有一日你想说了，我一定在，一定会听，一定要记得告诉我，我想和你一起承受。”

敖丙愣愣听完，反应过来什么后，张了几次口才能说出话。

“好，我答应你，一定。”

敖丙又如前几日一样，亲亲他的左脸，又亲亲他的右脸。

可那晚过后，哪吒本以为一切都会重回轨道，但敖丙竟是接连几日不跟哪吒出去踢毽子了。

哪吒问他缘由，敖丙只说龙宫有事，他要回去，可他踢完毽子在海边碰到申公豹，问起他龙宫近日有何要紧事，敖丙怎么一直愁眉不展，告诉他他可以一起帮忙解决。

申公豹嗤笑一声，道破一切：“哪吒，你以为……他……他是因为……龙……龙宫的事才……这样的？”

一句话磕磕绊绊说完，哪吒急忙点头，眼看抓住救兵，语速飞快，“申公公敖丙他到底怎么了，是龙爹遇到难处了吗？”

“是……”申公豹吸了口气。

“是！我这就去龙……”哪吒一听，急忙将阿丑妹妹交给申公豹，唤出风火轮就要下海。

“是……你！”

申公豹拼尽全力说出第二个字。

风火轮立马来了个急刹，刹的哪吒重心不稳，一头栽进海里。

“我？”

“还有……我……我叫，申公……公豹！”申公豹不知这是第几次他为自己正名。

回去后，哪吒又问了敖丙一遍，敖丙不说，哪吒召唤出混天绫。

“哪吒？”

这混天绫被哪吒使得气势逼人，却只是松松垮垮搭在他身上，一如哪吒假装生气，但扭头控制不住，喜笑颜开的模样。

“这几日，你总喜欢亲我的脸，是为何？”

一语中的，敖丙知晓他定是察觉到什么，立刻爬起身，“父王说近日龙宫有……呃！哪吒。”

方才毫无威胁的混天绫，在敖丙想走的第一刻就结结实实拦住了他。

“看来我是说中了。”

哪吒低头，看着敖丙那张因被戳破内心所想，早已羞红的脸。

“是因为阿丑小妹亲我的脸，所以吃醋了吗？”

哪吒说完，吻了一下敖丙的右脸。

“我没……”

哪吒佯装生气，“要是没有，我以后就不亲你的脸了。”

这话听起来像小孩子赌气，但敖丙对哪吒的每一句话都认真对待。

“我有，你别生气，我有的。”

敖丙抓住哪吒的衣服，半晌才接下去道，“吃一个小孩子的醋，是不是很丢脸？”

前几日他从龙宫回来，看到哪吒正在海边和阿丑小妹踢毽子，见敖丙回来，哪吒和阿丑小妹告别，小妹家庭和睦，临走时，亲了一下哪吒的脸颊。

可那张脸，敖丙自己都还没亲过。

所以生气了。

第二日回到龙宫时，他和申公豹和敖光说了此事，敖光告诉他这不丢人，亲回来便是，申公豹结巴，还没说完话敖丙听到哪吒吹海螺便回去了。

“父王教过我，遇到你，吃醋了要说出来，可我不仅说不出来，还……”

眼看敖丙又要说“丢脸”了，哪吒用吻打断他。

“这有什么丢脸的，这说明你在乎我啊。”

哪吒轻咬一口他的右脸。

敖丙抬手要抱哪吒，混天绫察觉到敖丙没有想要逃跑的情绪后，便松开他的手臂，安安静静躺在床下，静待下次动机。

哪吒立马回抱住。

“我之前以为你是因为家里的事愁眉不展，又不方便外露，所以难以言说，如今申公公告诉我了，你也亲口说了，我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了。”

哪吒松了口气，敖丙的心却又揪起来。

“哪吒你不是我的外……对不起，是我的错，害你担心了。”

一声爽朗、轻快、宛如风铃般净人心治的笑声穿过耳膜，直入心底。

“这有什么好对不起的。”

哪吒的手指温柔抚过他的脸侧，目光一路流连过他温柔的眉眼、挺拔的眉峰，和一颗，将他装的满满的心。

“敖丙，你既然会因为我吃醋，就不要总对我如此客气。”

哪吒将他的手按在自己胸口。

肌理之下的心脏正怦怦跳着，真切、鲜活，又炽热无比。

哪吒看到敖丙眉头松动，才轻声吐出重如万斤的诺言。

“我脑子笨，一根筋，以后不管是吃醋了，还是遇到什么事了，一定要告诉我好不好，如果还是不好意思，你就留个信条，若觉得为难，我多找几次申公公就是了，他是你师傅，总不会烦我吧。”

哪吒又亲了一下敖丙的右脸，然后亲昵地蹭了蹭。

敖丙内心的羞耻感瞬间被哪吒热烈的情感裹挟，渐渐化为虚无。

内心迷雾散去，两颗心赤诚相待。

“好，我答应你，以后有什么事都告诉你。”

“嗯，这才才对嘛。”

哪吒将脸凑过去，“不是说没亲过，现在都是你的。下次我再遇到小妹便告诉她，我的脸上盖满了章，独属一人。”

“……好。”

敖丙不好意思想要扭头，却在扭头的一瞬间察觉到哪吒的别样。

他看过去，发现哪吒眼底深藏的情绪渐渐浮现。

“如今事情解决完了，这几天你回龙宫欠我的，是不是该还了。”

敖丙徒劳道，“龙宫真的……”

“我问了师叔，他说这一年都不会有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