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暗夜微光

天台边缘的消防云梯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陆沉的后背紧贴着锈迹斑斑的水箱，喉间的血腥味愈发浓烈。林夏被他用力推向楼梯口的瞬间，瞥见他藏在袖口的微型引爆器——那是他们最后的底牌，能暂时瘫痪整栋楼的电路系统。

"三秒后跳下去！"陆沉将引爆器狠狠掷向通风管道，电火花瞬间迸射。林夏还没反应过来，剧烈的爆炸声已震得耳膜生疼，整栋楼陷入一片漆黑。她顺着消防云梯往下滑，掌心被金属磨得血肉模糊，身后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呼声和子弹打空的闷响。

落地时，林夏踉跄着撞进垃圾桶，腐臭的汁水溅在脸上。她顾不上擦拭，朝着街道尽头狂奔。潮湿的夜风裹挟着汽车尾气扑面而来，远处闪烁的警灯像张牙舞爪的怪物。忽然，巷口传来轮胎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一辆黑色SUV横在她面前，车窗缓缓降下，露出王总阴鸷的脸。

"跑啊，接着跑。"王总转动着手中的雪茄，烟灰落在林夏脚边，"你以为陆沉还能来救你？他现在恐怕正泡在护城河底。"林夏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余光瞥见车后座藏着的麻袋——里面隐约露出一截染血的衣角，正是陆沉的衬衫。

就在王总的手下打开车门的刹那，远处突然传来此起彼伏的警笛声。几辆闪着蓝光的警车冲破路口的警戒线，径直朝着SUV撞来。林夏趁机抓起路边的砖块，狠狠砸向车窗。玻璃碎裂的瞬间，她转身钻进错综复杂的小巷，身后响起激烈的交火声。

不知跑了多久，林夏在一间24小时便利店门口停下。她浑身湿透，头发黏在脸上，口袋里的手机早已黑屏。店员惊恐地看着她，她颤抖着掏出钱包，却摸到一张皱巴巴的纸条。那是陆沉的字迹，歪歪扭扭写着："老城钟表厂，暗号：月相。"

钟表厂的铁门锈迹斑斑，林夏轻轻推开门，齿轮转动的滴答声混着老鼠的窸窣声扑面而来。"谁？"黑暗中传来沙哑的男声，紧接着一束手电筒的光打在她脸上。林夏举起双手："月相。"

光束下移，照出一个满脸胡茬的中年男人。他警惕地上下打量林夏，从墙角拖出个行李箱："陆沉让我把这个交给你。"箱子里整整齐齐码着备用手机、现金，还有一张泛黄的老照片——照片里年轻的陆父站在码头，身旁站着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正是二十年前的王总。

林夏的手指抚过照片，突然摸到背面的字迹："1998年，走私案关键证人消失前最后影像。"她正要询问，钟表厂外突然传来刹车声。中年男人脸色骤变："快走！从地下室密道！"

林夏抱着箱子冲进地下室，潮湿的霉味呛得她咳嗽。密道尽头是扇沉重的铁门，上面刻着复杂的齿轮图案。她想起陆沉曾说过，他父亲生前痴迷机械表，密码或许与钟表有关。颤抖着输入"19980615"——那是照片拍摄的日期，铁门缓缓打开。

刺眼的白光扑面而来，林夏下意识抬手遮挡。等她适应光线，却僵在原地——陆沉倚在摩托车旁，左肩缠着绷带，嘴角还挂着血痕，却笑得格外灿烂："欢迎加入，真正的游戏，现在才开始。"他身后的墙面上，密密麻麻贴满了王总犯罪的证据，最中央是张监控截图，清楚拍到王总与某位高官在私人会所密会。

摩托车的轰鸣声划破夜空，林夏抱紧陆沉的腰，感受着他后背传来的温度。远处，王总的车队正在疯狂搜寻，而他们，正朝着城市最明亮的方向飞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