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许宅笼罩在一片沉寂之中。唯有微风轻拂窗棂,发出若有若无的“沙沙”声,如同时间悄然流逝的脚步。孟清屏住呼吸,踮着脚尖推开许安童卧室的门,生怕任何一点声响都会惊扰这片宁静。她小心翼翼地走到床边,借着月光望向被窝中的小身影——许安童依旧像往常一样睡得不安分,小小的身体蜷缩成一团,头发散乱地铺满了半个枕头,额前几缕碎发随着她绵长而略显沉重的鼻息微微颤动。
“呼……呼……”女孩的呼吸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孟清眉头微蹙,伸手轻轻探向许安童的额头——滚烫的温度瞬间让她心头一紧,连忙缩回手。“安童?安童?”她低声呼唤,声音柔软又带着几分焦急。然而,孩子只是翻了个身,将自己裹得更紧了些,继续沉浸在梦乡中。
不能再耽搁了!孟清转身快步跑出房间,唤来早已休息的司机。“快,准备车!”她的声音虽压得很低,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急切。片刻之后,汽车引擎轰鸣声划破夜空,孟清抱着许安童匆匆下楼,朝着医院的方向疾驰而去。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窗帘洒进病房,许安童缓缓睁开眼睛。孟清正坐在一旁削着苹果,眼底满是掩饰不住的疲惫,黑眼圈昭示着这一夜的操劳。看到许安童醒来,她急忙放下手中的刀和苹果,关切地问道:“童童,醒了?烧已经退了,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许安童摇了摇头,整个人依然有气无力。孟清叹了口气,柔声道:“那我们就回家吧。”走在医院长长的走廊上,孟清将娇小的女孩搂在怀里,脚步轻快却不失稳重。迎面走来的许圣淇停下了脚步,目光落在她们身上,开口问道:“好了?”
孟清点了点头,道:“你来了正好,黎老爷子正好住院,我去看看他。你带着安童先回去,司机就在楼下。”许圣淇闻言,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妹妹,随后点了点头。
兄妹俩并肩而行,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许安童忽然开口道:“哥哥,我知道你有事,你先走吧,我自己可以。”许圣淇听到这句话,睫毛微微一颤,心中泛起一丝涟漪:小姑娘确实在不知不觉中长大了,学会察言观色的同时也学会了替别人考虑。他顿了顿,道:“我送你到车里。”
许安童摇了摇头,“没事,我自己可以。”语气平静却坚定。
许圣淇确实有急事,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说道:“有时给我打电话。”话音未落,他已经转身跑了出去,脚步声渐行渐远。
尽管烧已经退了,但许安童仍然显得虚弱不堪。她走得极慢,每一步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来到电梯旁时,人群熙攘,根本挤不上去。她咬了咬唇,转而走向楼梯口。这里是三楼,不算太高,但对于此刻的她来说,每一步都是一种煎熬。她扶着冰冷的栏杆,一步一步往下挪,耳边只有自己的喘息声。
突然间,她总感觉一道目光正注视着自己。抬起头,视线与昨天那个男孩撞个正着。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一种奇妙的感觉在彼此间流转。女孩的心跳猛然加快,脑海中浮现出昨日的画面,而他的眼神依旧那样深邃、安静,仿佛藏着无数秘密。
男孩正上楼,步伐不疾不徐。女孩的脚步却因这短暂的对视变得迟缓起来,整个人似乎陷入了一种迷离的状态。下一秒,身体晃了一下,差点靠向栏杆,幸好及时稳住了重心。两人的思绪同时被拉回现实,男孩率先开口,声音清朗又带着些许担忧:“没事吧?”
“没事。”女孩轻声回应,嗓音细弱蚊蝇。
这是他们对彼此说的第一句话,简单却意味深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