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暗沉,只有寥寥乌云飘浮,掩映着后面隐约血色翻腾的浓厚迷瘴。
这显然不合实际。
因为现实没有一片天空会有这样浓郁的血腥气,几乎化为实质钻入鼻腔,膨胀,最后引起酸涩的泪意。
这是一架布满斑驳锈迹的客机。
内壁空荡,中间诡异地排列一圈六个黑色矮脚凳,三条腿的凳子上坐着三男二女,没有穿鞋,此刻无一例外垂着头,血迹或多或少从脚底溢出。
破旧的客机发出令人不安的嗡嗡声响,伴随着破空声——无人的凳子上血色喷涌,呈现着像烟花炸开似的血迹,残肢碎片散落一地。
狰狞难看的天色似乎要透过破败的机身穿进来,下一秒就会吞噬所有人。
飞机猛的向下疾驰。
众人不可抑制地摇晃,拼命维持平衡,面容姣好的金发女郎表情松动一瞬,狠狠撞上了后方的玻璃。
因为疼痛,她的眉毛紧蹙,表情扭曲得不成样子,但始终没有发出声音。
玻璃外,团团血雾飞速撞上机身。
恐惧,弥漫在狭窄的空间里,寂静非常。
机舱撕碎血色云层的瞬间,失重感与腥风灌入鼻腔,周围变成一片黑色,寂静到只能听见其他人沉重的呼吸声。
洛伊恍惚间听见女人哼唱的童谣,与葬礼上摇晃的铃声重叠。
很快,飞机恢复稳定。伴随着强烈的昏厥感歪歪扭扭落地。
再睁眼时,舷窗外,依稀可以看见飞舞的黑色翅膀。
又做梦了。
“女士们先生们,本世界起点站到达,祝您游玩愉快”
嘶哑的电子声响透机舱,像猫磨爪子般,带着恶意的雀跃口吻。
所有人却都松了口气,几乎连滚带爬逃出机舱。
在眼前的,是一座豪华的哥特风城堡,童话般绕着一圈墨色乌鸦。
一条蜿蜒曲折的鹅卵石小道直直向前延伸进去。
四周黑暗,肌肉鼓鼓囊囊的高个男人猛呼出一口浊气,眼睛里是还未褪去的惊恐。
“我们要进去吗?”
稍微冷静下来的几人面面相觑。
“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金发女人颤抖着身子,却直接走到鹅卵石路上去。
她实在倒霉,刚刚挑战【噩梦】权威的胖男人直接死在她面前,而且还是以像膨胀的气球般炸开的恐怖姿态。
他临死之前的吼叫犹在耳侧。
由于他无视了禁止大声喧哗的警告,受到牵连,女人腰后碗口大的伤口至今泛着细密疼痛。
她一瘸一拐走在最前面,眼镜男很快跟上。
剩下的人左顾右盼,直到两人走出三五米,渐渐有人走到前面去。
众人之前都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但现在,不同以往。
没有灯光。
一行人难得有惊无险走到高大城堡前。
乌鸦的叫声凄凉。
古堡跟前,身材矮小的白胡子瘦削老人穿着考究的黑色燕尾服,表情严肃。
“欢迎光临,远道而来的客人们”
“玫瑰庄园的红酒宴在两天后举行,希望你们在两天内准备好贺礼,主人不喜欢无礼的客人”
他阴冷的银灰色眼睛自下而上扫过众人的脸,最后咧开一个笑容。
“现在,请在庄园内找到自己的房间,好好休息一夜”
管家摇晃着脑袋走进昏暗的古堡。
暗影之中,洛伊看见明明灭灭的光通过管家后颈穿透,他的脑袋和脖子没有连在一起。
他深吸一口气令自己保持原样。
从收到邀请函到现在不过三小时。
可这三小时几乎要重塑他的整个世界观。
血影、浓雾、脚下的刺痛。
“不要拒绝他。”
他开口,然后很快走进去。
“主人不喜欢无礼的客人,接受邀请,却不听从管家的安排,也是无礼吧”
眼镜男解释。
“你们忘了吗,胖子是怎么死的。”
规则。胖子是因为违反“噩梦游戏”的规则而死。那么,这个管家或许是这里发布“规则”的存在。洛伊在心里回答。
肌肉男看眼镜男一眼,顺势拍拍他的肩膀,
两人勾肩搭背走入昏暗的古堡内,完全不像陌生人,但是实实在在,两人根本不认识。
对于高个男人的结盟示好,眼镜男照盘接受。
洛伊的注意一直在后方,对于同行人,他仍抱有戒备。
除了前面的人,队伍末尾的扎高马尾的女孩一直没发出声音。目前不知道性格如何。但如果是他,会更青睐于这种玩家,过早出头的人,总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不知道为什么,他虽然害怕,但是有种诡异的兴奋。虽然微末,但不可忽视。
那封邀请函上的文字,他比任何人都熟悉。
儿时那个女人的话几乎瞬间在脑海中响起。
不愧是怪物吗。
洛伊在心里冷笑,女人早就死了,现在这些不会跟她有关,他摸着手上磨砂质感的硬卡片,故意放慢速度。
后方脚步声密集起来,众人走到大厅的长桌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