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没有明确安排,是属于他们的自由探索时间,俞舟带着无字签方圆五米内没人敢靠近,槐酒一个下下签倒是不抗拒他的接近。
不过槐酒的首要目标不是探查佛像,他找到了游元,以单独谈谈为由,两人去到许愿树后方的小路。
那处是专门打卡的拍照区,游元扶了扶眼镜,含笑询问:“槐先生想知道什么?”
槐酒细细打量了他一会儿,没有发现异于常人的地方,对比俞舟,共同点只有皮肤白,爱笑,还有,视线带来一种不真实感。
“你给俞舟的那枚铜钱,我想知道有什作用。”槐酒回忆起触碰时撕裂身体的痛楚以及无数亡灵哀嚎,耳膜就阵痛。
游元收敛了笑意,回头确定没有任何人跟上来,才从自己口袋里拿出一枚铜钱,菱形镂空,中心却是十字架。
“不同掌管者区域内因果融合成的铜钱造型不一样,这枚属于江都梁南,”游元说着,铜钱在他手指上滚了一圈,“而俞舟手里那个,才是这个空间的东西,属于乙围楼。”
槐酒神色警惕,丝毫不掩饰怀疑,按理来说,游元没义务告诉他这么多,如果说目的,目前除了让他怀疑俞舟的身份,并无其他。
“你认识俞舟?”
“并不,”游元摇头,“但肯定不是第一次见面。”
“喂!出事了!”有人急急忙忙跑来招呼他们,游元抬头看了一眼,随后与槐酒错身而过。
“留意他。”
槐酒微顿,琢磨了一下这三个字,抬脚跟上去。
左侧一个偏寺内围满人,那处屋檐低矮,门槛却高,槐酒弯腰踏入,就见四座佛像,最左边一座向外偏移,像是要出门一样。
事发主角是个青年女人,此刻蹲坐在门外抹眼泪,她脚边放着根下签,一边用湿纸巾小心擦拭带妆的眼睛一边哭诉:“我忘了这座寺庙,就想着进来补根香,结果……结果我才拜一拜,就看见眼镜上的反射,那个佛跑到我后面去了……”
佛会自己动?
槐酒检查了一下佛像本来的位置,发现从原点到移动后的位置,有一层黄色泥灰。
和客房内的一样。
槐酒出门,蹲在女人面前:“在发现之前,你有听见什么声音吗?”
女人眨巴眼睛,细细回想,点了点头:“有重物摩擦的声音,但是很短很短,就像……嗖一下,我以为听错了……谁知道呢……”
移速快。
槐酒站起身,移开目光的最后一秒,却猛然注意到女人耳后有一条灰色裂痕,他又慢慢蹲回去,女人无知无觉,愣愣地看他:“怎……怎么了?”
“你……这里本来就有装饰物吗?”槐酒委婉地用手指划了一下自己左耳后。
女人抬起一只手,颤抖着摸到那个位置,随后像被吓了一跳,不可置信地用纸巾擦拭,但没有作用,那像是长在她身上的裂痕,女人浑身震颤,然后惊恐地摇头。
槐酒起身,朝庙里的人喊道:“所有人,检查一下自己的身体是否有灰色裂痕状物质。”
不明所以居多,不过大家都在身上摸索起来,大部分说没有,槐酒猜测,可能与佛像的移动有关,但安全起见:“晚上洗澡时最好留意一下。”
他走出偏寺,四下却不见俞舟的身影,心觉不对,先去客栈看了看,没人,但是他房间的泥灰都被清扫干净,移动到了俞舟房间潮湿的地面。
八成是俞舟自己干的。
槐酒靠在门槛边思索起来。
如果佛像的移动会使人得长裂纹的怪病,那么所有接触过佛像的人都应该有,从他们进入寺庙开始,只是未被发现。
俞舟似乎从抽签后就进入寺庙未出来,他可能已经发现裂痕的存在,发现病毒,就要找解决方法。
槐酒是在寺庙后方找到俞舟的,这里有座小一倍的庙,但设施俱全,大概景区刚开放,这里才是入口。
里面供奉的主要佛像是观音像。
俞舟点燃的三根香燃了一半,小庙侧边有一棵形状扭曲的桃树,挂着稀稀拉拉的许愿牌,牌子是一个红箱子里抽取的,十元一次,俞舟扫了一百五十,抽了十三发都是没用的小吉万事如意,和谢谢光临差不多。
瞥见槐酒的身影,把人招呼到箱子前:“来,你运气好。”
槐酒手里还握着下下签,睨了一眼俞舟,伸手摸了张牌子,中吉财源滚滚。
“你看,是好些吧。”俞舟拍拍他的肩,将中吉的牌子放在那一对小吉上方。
槐酒抓住他将要抽回的手,掀开他后颈的头发检查,没有发现裂痕。
“我没长,”俞舟看出来他在找什么,“但是徐迷脸上长了一道,说是很疼呢。”
“是因为看见佛像移动么?”
“或许是,等晚上去问问她。”
“那你是……”
“给她找找解决办法,规则不是说许愿树是最快获得祝福的地方。”俞舟拉着槐酒的手,塞进箱子里,眼睛直直盯着他:“所以你可得摸出个救命牌来呀。”
槐酒捞出块棕红色的牌子来,抖开他的手,将牌子拍在中吉上面:“我是问你去干什么了。”
牌子上雕刻后用金色颜料填充,是块没有标注凶吉的牌子,写着命不该绝。
“啊,我需要随时向你报备吗?槐哥。”俞舟拿起牌子颠了颠,似笑非笑地看他。
槐酒的视线在他脱了外套的手臂上游离,还是没发现裂痕踪迹,干脆地伸手帮他把弄乱的头发整理好。
俞舟微愣,就听对方学着自己的语气说:“我不是你的神吗,都告诉我也没关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