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车上

因为地形原因，列车开到陆上的时间比地下多，透过车窗，乘客可以看到灯火阑珊的城市群与江河桥梁，唯一证明他们依旧不在人世的，是漫天蓝雾，空无一人的街道。

　　俞舟侧着身子，紧紧盯着窗外，一直没眨过眼。

　　“外面有什么吗？”孟蕊紧张地询问，她因为险些杀死爱人自责，现在还和蒋跃紧靠在一起。

　　俞舟转头，眼睛映着灯光：“啊，有风景。”

　　孟蕊：“……”

　　果然不能和吃人肉不眨眼的大佬轻易说话。

　　要么被吓死，要么被哽死。

　　槐酒倒是对此没有波动，从静下心来开始，他就沉浸在思考这个空间的成因里。

　　“死灵，它的成因通常需要极强的执念，同时执念存在人性尚未磨灭，不会无条件攻击，这是和怨灵的本质差别，一般死灵是向神贡献灵魂来获得实现执念的机会。”俞舟答道。

　　“你有读心术？”槐酒视线不善。

　　俞舟手指抵着下唇：“或许吧，我会些邪术。”

　　“邪术？”

　　“比如……”俞舟倾身靠近他，手指戳在他唇角，“让你爱上我。”

　　槐酒：“……”

　　那眼神就差说“别逼我扇你”。

　　“哈哈，开玩笑的，没有这么厉害，”俞舟仰回身子，抱臂靠椅背，开始一板一眼进行读心术教学：“首先，你能眉头紧锁坐着不动这么久，说明在思考问题，而目前有什么问题比下一站更值得思考，只有空间成因，找到成因就能找到弱点，有机会突破逃离，而有关成因，也只有死灵了。”

　　槐酒不得不佩服，他的观察力异于常人，收敛了戾气，冷冷盯着他：“那么俞老师，请问你对死灵的弱点有什么看法呢？”

　　俞舟眼神变了，他似乎对老师这个称呼有些敏感，微妙地眯起眼：“当然，死灵的弱点是执念，如果你能助它完成执念，它可以有求必应。”

　　“执念之所以困难，是因为它们难以返还表世界吗？”

　　“聪明。”

　　所以才会去和神做交易。

　　槐酒豁然开朗，垂头思考，按照每一站一个死灵，来看，它们只单独控制自己的站点，而不包括列车，因为列车会隔断它们的影响，也就是说，列车可能是一个单独的空间，属于一个死灵管辖。

　　他头部一痛，被什么电击了一下，等回过神，又抓不住线索的尾巴。

　　俞舟微笑着看他，眼睛眯成一条缝，像只狐狸，不知道肚子里装着什么坏水：“你说，如果我们到达终点站，是不是就可以出去了？”

　　其他人听见“出去”二字，都投来视线。

　　槐酒看他，有这种可能，说不定终点站就连接着一个“门”，心里不排斥这种说法，就多了一线希望。

　　“说不定后面关卡很难很难呢？”俞舟靠在槐酒肩头，语气带着鼻音。

　　李娩赶紧呸呸呸：“别说这种不吉利的话，你看还有我……还有槐哥呢！”

　　“槐哥？”俞舟叫他。

　　槐酒总感觉怪怪的，他半边肩头已经被喊酥麻了，瞪了他一眼：“不许这么叫。”

　　俞舟轻笑，得寸进尺：“那叫什么？大佬？大哥？还是，槐同学？”

　　槐同学抬手一巴掌被躲开了。

　　“哈哈哈哈哈哈。”俞舟笑的欠揍。

　　其他人看两人亲密地打闹，空气弥漫着诡异地气息，李娩下意识去摸手机想拍照，结果想起来，手机被禁用了，痛苦地捂着嘴继续看。

　　紧张的氛围消散，大家你说我笑，度过了相对轻松的一段时间，槐同学脾气磨没了，任由俞舟抱着靠着，闭眼养神。

　　不知过了多久，车厢安静下来，大家似乎都困了，靠着趴着睡在座椅上，槐酒坚持到最后，手臂被俞舟死死搂着动不了，只能垂着头睡。

　　但他没感觉到多少不适，困意骤然席卷而来，他合上了眼。

　　【叮当——滋滋江都地铁三号线提醒您……前方到站，铜山佛寺……滋滋请收拾好您的行李物品，等待下车】

　　……

　　【滋滋……江都地铁三号线提醒您，铜山佛寺滋滋……到了】

　　【开右边门滋滋……】

　　槐酒梦见自己躺进了女鬼的棺材里，刚睁开眼，被糊了一脸的长发吓一激灵，才发现是俞舟。

　　等他环视周围准备提醒队友时，发现，除了李娩，其他人都不见了，多了三个不认识的新乘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