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物
站在记忆中的房子前,好像已经物是人非。王爱晓猛地推开房门,灰尘簌簌地落下来,又四散扬在空气中,激起她不住的咳嗽。看着屋内熟悉的物品摆设,她突然想起行李箱夹层里那份礼物——给父亲买的助听器。两年前寒假,她曾抱怨过父亲接电话总是“嗯嗯啊啊没”听不清。
是什么时候开始释怀的呢?大概是那次和室友谈话后心有不甘,偷偷买了票回来,却还是发现家里只有一个人。却在临走那天,在父亲枕头下发现个铁盒,里面整齐码着十二张车票,每年一张,是从村里到省城重点高中的路线。最早那张已经发黄,印着她小升初的日期。铁盒最底下压着病历:母亲当年患的是急性白血病,从确诊到死亡只有十七天。
整理遗物时,她在床底发现十几个未拆的快递盒。
床底十几个未拆的快递盒中,最新那个贴着便签:"囡囡寄的,舍不得拆"。压箱底的竟是母亲临终录音:"建业......让晓晓恨你也比跟着我们等死强......"
银镯内侧的"长命百岁"已经磨得发亮。在床板夹层发现的油纸包里,十二个牛皮信封分别标着她生日的日期。最早的那个装着出生证明——"新生儿右手多指畸形"的印章旁,父亲用铅笔写着:"不切,算命说这是文曲星的手指。"
王爱晓更加难过了,可心里悲伤到了极致反而会变得平静,她终于明白当时父亲为何如此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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