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直接跳转到莱柯蓝斯之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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扭曲的黑色树枝在头顶织成囚笼,将最后的月光绞碎成残渣。
树枝的表面脆弱又粗糙,它们早已成为腐烂的躯壳。
安迷修皱起眉头,凑在我的耳边小声的说。
“小琴,从一开始进入森林已经有人跟着了,相信你也察觉到了,需要在下帮忙吗?”
我看向身后的某一处
“不用管,山人自有妙计~”
“吧唧”
地上泥浆在靴底发出黏腻的声响。
“已经一个小时了,怎么还没到…呃…啊!”埃米不小心一脚踩进了泥潭里,这里的泥浆黏性极高,埃米费了点力气才把靴子从泥中拔出来。
“就是啊…这的路又崎岖又泥泞,况且目前我们唯一能获得的照明工具就是油灯,简直就是折磨人嘛…”
艾比抱怨,但是她从始到终都没有产生过退缩心理。
安迷修则一直在后面观察有没有什么危险。
哈哈, 你问我为什么不踩在安哥的武器上飞?
我也想,可是从进入森林开始我们就用不了元力了。
(T▽T)
我提了提油灯,借助微弱的光亮看清了地图“没办法,只能这样了,和普通人相比我们已经走的非常快了…不过——有个好消息,距离莱柯兰斯之林最中间的高塔,差不多还有半个小时就到了。”
【终于…】
【不是他们的胆子这么大吗?我光是看着人就已经不敢出来了,而且现在是白天…】
【楼上的你不是一个人。】
【还有我!!!】
我看向周围糟糕的环境。
那些树根在阴影里缓慢蠕动,它们每活动一次,都能让我闻到这里特有的霉腥气。
幸运的是,据我观察,这些树根更像是无意识的生命体,并不会攻击活物,倒是也让我们少了许多麻烦。
越距离森林的中心,腐朽和血腥的气味就越浓。
从这里开始,森林不一样了。
沼泽开始吐出细小的气泡,每个破裂的气泡都释放出硫磺的气味。
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在树干上爬行出不正常的荧光纹路,看上去应该是苔藓?
“咔哒”
森林深处传来骨骼错位(可能?)的咔哒声。
“咔吱”
“咕——嘶”
呃…
好吧,其实还夹杂点某种生物的咀嚼声。
附近渐渐开始出现尸骨。
‘不会下一秒我就踩上了吧?’
“咔”是我踩断骨头的声音。
“不是吧?来真的啊?”
我僵硬的低下头。
“兄弟你有点骨质疏松哈。”
突然
一股浓重的腥气强硬的钻入我的鼻腔,浓烈得仿佛我的喉咙被灌入温热粘稠的血浆。
这味道带着某种活物刚死的余温,混合着泥地里腐烂不知多久的尸臭,从鼻腔直钻进颅骨深处,激得人后颈汗毛倒竖。
“你…呕…要尊重死者…”埃米正在干呕。
“这…是到中…中心了吗?”后半段声音闷闷的,是艾米捂住了自己的嘴。
我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抬头看向周围。
我的瞳孔猛的一缩。
我的指甲不自觉插入手里,鲜红的血液顺着我的手纹流淌下来。
——无数的尸体与尸骸。
有孩子,有大人,有妇女,有成年男性。
有抱在一起的母亲和孩子。
有用指甲抓在地面上忍受痛苦的人。
有哭着抱在一起互相安慰的人。
我还看到了。
因为异变宁愿手刃自己也不去伤害别人。
看上去都是平民。
他们都以各种痛苦的姿态死去。
其他的我不确定
但是——
我唯一可以确定一点就是
他们是被故意扔在这里自生自灭的。
并且很有可能进行过某种实验!
“畜…生”我几乎是咬着牙说出的这句话,我感觉畜生已经不能形容我的心情。
安迷修他们看到也和我反应差不了多少。他们闭上了眼睛,大概是在为他们默哀。
这让我想起他们…
一群骗子…说好要一起走的…
算了,之前的事暂且不提。
我露出了我最真实的样子。
我怒极反笑,看向镜头的方向“那就好好让我看看你们的手段。”
“别让我失望。”我是冷着脸说完这句话的。
这时观看的,心理素质差的就晕倒了。
【呕…】
【我家人晕倒了!!!】
【不打码?!】
【这是什么?大规模屠杀?!!!】
【手段…】
当他们睁开眼睛后,我也说完了。
我冷着脸“这里不会留给我们太多时间,是时候该行动了。”
他们从没见过我这副样子,在他们眼里,我应该永远是没心没肺的,乐观的,细心的,温和的…
总之他们看到很不舒服就对了。
他们都严肃起来,听我指挥。
“你们,全部进入高塔,在顶端汇合。”
“那你呢?”艾比说
我瞥了一眼后面。
“我需要清理一些…小杂碎”
不用说他们都明白,他们是从凹凸世界来的,不可能这点警惕性都没有,要我就该说,从一开始他们就发现了。
——都走了——
只剩我一个人
“出来吧,没人了。”
黑色扭曲的树枝后面探出一个脑袋,准确来说应该是斗篷。
【是另一个天选者!】
【终于出现了!】
出乎我的意料,是一个长相普通但给人一种很干净感觉的小姑娘。
她浑身都在颤抖,脸色苍白,看起来刚吐过。
只是相貌而已,眼睛才一个人的本质。
我看向她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到贪婪,恶意,仇恨,不爽,或者其他的。
我愣住了。
太干净太纯粹了。
和我这种人完全不一样,她是一个很普通的女孩儿,一看就没经历过什么磨难,手上也只有淡淡的因为握笔而产生的茧子。
‘我原来也应该是这样的吧?’
‘如果她也经历这些,会变成样子呢?’
‘把她也拖下去…’
‘我在想什么?!!’
反应过来后,我下意识扯出一抹灿烂的假笑。
我尽量让语气柔和。
“是另一个天选者啊,跟上来吧。”
‘不能像刚刚那么随便的展露自己的情绪了’
‘会被讨厌的吧。’
“你…你不杀了我吗?你不是知道死了我一个也…也对国运没影响吗?”
我淡淡的瞥了她一眼
“我有自己的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