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理竞赛集训出发当天，整座城市笼罩在罕见的秋雨中。温岁宁站在教室窗边，看着大巴车缓缓驶离校门，雨滴在玻璃上蜿蜒成扭曲的河流。她下意识摸了摸空荡荡的手腕，那里还留着星星手链的压痕。

"听说这次去省城封闭训练两周。"陈悦把课本重重摔在她桌上，"某些人现在满意了？论坛上那篇帖子点击都破千了。"

温岁宁猛地抬头："什么帖子？"

"装什么傻？"陈悦冷笑，"《扒一扒某学霸的伪善面具》，里面连你们在阁楼约会的照片都有。"她俯身压低声音，"沈书珩上大巴前被教导主任叫去谈话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吧？"

温岁宁的指尖瞬间冰凉。校规明令禁止早恋，更别说在废弃教学楼活动。如果这事闹大，不仅会影响沈书珩的保送资格，甚至可能...

她突然站起来冲向办公室，却在拐角撞上一个人。林晓扶住她的肩膀，脸上带着诡异的微笑："这么着急去哪？沈书珩已经走了哦。"

"是你发的帖子。"温岁宁声音发抖，"那些照片只有你..."

"我这是帮你认清现实。"林晓从口袋里掏出什么，"他今早托我转交的，说你会明白。"

躺在掌心的是一枚银色U盘，贴着《星空观测数据》的标签。温岁宁认出来，这是他们第一次在天文社合作项目时用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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阁楼的锁已经被校工换过，温岁宁只能躲在图书馆角落打开U盘。里面除了一份加密文档，还有段录音文件。她插上耳机，沈书珩疲惫的声音立刻涌入耳膜：

"岁岁，如果你听到这个，说明我暂时没法当面解释了。三件事你要知道——第一，保送的事我上周才确定，不说是怕影响你月考；第二，咖啡厅的女生是我表姐，她在清华天文系读博；第三..."

录音突然被杂音打断，接着是纸张翻动的声音。

"第三，那条手链是我亲手做的，全世界只有一条。内侧刻的不是'S&W'，是'S♡W'。"他的声音突然柔软下来，"记得《小王子》第21章吗？你说过最喜欢的那段。"

温岁宁的眼泪砸在键盘上。她当然记得，那是关于"驯服"的章节——**"你对我来说是独一无二的，我对你来说也是独一无二的。"

文档密码提示显示「你的生日+第一次看星星的日期」。当她颤抖着输入数字后，屏幕跳出来的竟是清华天文系的夏令营申请表，申请人信息栏已经填好她的名字，推荐人处赫然签着沈书珩和那位"青梅竹马"的名字——落款是清华大学天体物理研究中心。

附件里还有几十张照片：沈书珩深夜在实验室焊接手链的侧影，他表姐帮忙挑选星星吊坠的聊天截图，甚至还有他父亲严厉的短信：「保送可以，但高中期间不许影响别人前途」。

最后一张照片让温岁宁捂住嘴哭出声来。画面里是沈书珩举着她折的纸星星站在清华园匾额下，照片边缘写着潦草的字迹：「我们的冰岛计划，要推迟到2025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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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越下越大。温岁宁在校门口公用电话亭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却在接通瞬间听见背景音里集训老师的催促声。

"我收到U盘了。"她盯着自己映在玻璃上的倒影，"关于林晓..."

"她父亲是教导主任。"沈书珩语速很快，"论坛帖子已经删了，别担心处分的事。岁岁，关于保送..."

"祝你比赛顺利。"温岁宁打断他，手指缠绕着电话线，"两周后...我有话想当面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很轻的笑声："好。顺便，看看今晚的夜空。"

挂掉电话后，温岁宁在雨中站了很久。直到夜幕降临，云层突然裂开一道缝隙，露出罕见的秋季北斗七星。她想起天文社老师说过，有些星光穿越亿万年来到地球时，看到的早已是熄灭后的幻影。

但此刻她头顶的星光，真实得令人心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