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平安

但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只能轻轻"嗯"了一声。

挂断电话后，温岁宁呆坐在床上，脑海中不断闪回林茜那条"明天见，婊子"的短信。她忽然意识到，如果没有沈书珩的干预，今天在厕所隔间里被发现的可能就是她自己。

她颤抖着打开床头柜，取出那几颗还没来得及看的纸星星。指尖摩挲着粗糙的纸面，犹豫片刻后，她拆开一颗金色的：

「今天看到岁岁被林茜堵在楼梯间。她低着头不说话的样子让我心脏疼。想冲上去保护她，但怕给她惹来更多麻烦。只能等林茜走了才假装路过。岁岁抬头看我时眼睛红红的，像只兔子。想告诉她别怕，有我在。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日期是上学期期中。温岁宁确实记得那天，林茜和几个女生嘲笑她穿的衣服土气，她忍到她们离开才哭出来。没想到刚擦干眼泪就遇到了沈书珩，当时他递给她一包纸巾，什么都没问。

她又拆开一颗紫色的：

「岁岁今天物理考了满分。老师念成绩时她耳朵尖都红了，好可爱。想揉揉她的头发告诉她很棒，但忍住了。放学时偷偷在她课桌里塞了张贺卡，没署名。希望她能猜到是我。」

温岁宁瞪大眼睛。那张匿名的"恭喜你"贺卡她一直珍藏在日记本里，还以为是哪个害羞的女生送的。

每一颗星星都是一段她不知道的往事，是沈书珩默默注视她的证据。温岁宁胸口发胀，一种奇异的温暖在四肢蔓延。她拿起手机，想给沈书珩发消息，却看到班级群又炸开了锅。

最新消息是班主任发的公告：林茜因长期跟踪骚扰同学被勒令退学，学校将加强心理健康教育。下面附着一张警方通报截图，显示在林茜家中搜出更多偷拍照片和恐吓计划。

温岁宁倒吸一口冷气。她从未想过林茜的敌意已经到了这种程度。更让她震惊的是，公告最后特别说明"感谢沈书珩同学及时提供关键证据"。

沈书珩什么时候收集的证据？他一直在暗中关注这件事吗？

手机再次响起，是沈书珩发来的照片：他站在她家楼下，手里拎着早餐，头发被细雨打湿成一绺一绺的。配文：【岁岁，开门】

温岁宁心跳漏了一拍。她光着脚跑到窗前，果然看到沈书珩站在雨中，黑色卫衣被雨水浸得发亮。似乎是察觉到她的视线，他抬起头，隔着雨幕对她笑了笑。

那一瞬间，温岁宁突然明白了什么叫"心动"。她飞奔下楼，连伞都忘了拿。推开单元门的瞬间，冷雨打在脸上，她却感觉不到凉意。

沈书珩快步走过来，用外套为她挡雨："怎么不穿外套？"

温岁宁仰头看他："你根本没发烧。"

"嗯，骗你的。"沈书珩坦然承认，伸手拂去她睫毛上的雨珠，"不然你怎么会乖乖请假？"

"那些证据..."

"我收集很久了。"沈书珩眼神暗了暗，"从发现她偷拍你开始。"

雨越下越大，但他们谁都没动。温岁宁攥着沈书珩的衣角，小声问："为什么...为什么是我？"

沈书珩沉默了一会儿，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崭新的银色星星："答案在这里。不过..."他俯身靠近，呼吸拂过她耳畔，"我更想亲口告诉你。"

温岁宁耳根发烫，却鼓起勇气迎上他的目光："现在就说。"

沈书珩笑了，眼角弯成温柔的弧度："因为你是岁岁啊。"他轻轻将银色星星放进她手心，"我的，岁岁平安。"

雨声渐歇，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温岁宁低头看着掌心的星星，突然觉得，这个阴雨绵绵的清晨，是她生命中最晴朗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