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虹赌注

酒吧深处悬浮的紫色射灯如同深海发光水母，在墙面投下流动的光斑，震耳欲聋的电子音乐混着冰块碰撞的脆响，将空气都搅得发烫。张泽禹蜷在皮质沙发角落，修长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玻璃杯外壁，冰凉的水珠顺着指缝滑落，在牛仔裤上洇出深色痕迹。水晶吊灯折射的冷光掠过他微卷的发梢，在眼底投下晃动的阴影。

"该你转了！"邓佳鑫醉醺醺地撞过来，威士忌酒气喷在他耳后，"别磨磨蹭蹭的，快点！"少年潮红的脸上挂着坏笑，尾音被重低音震得发颤。张泽禹瞥见邻座穆址丞转着手机挑眉看向这边，苏新皓则用冰块在桌面画着歪扭的笑脸。

水晶酒瓶在霓虹灯下折射出碎钻般的光，张泽禹深吸一口气，指尖刚触到瓶身就被穆址丞按住。"等等！"对方挑眉，眼尾挑着不怀好意的笑，银质耳钉在灯光下晃出冷芒，"这次得加大赌注——输家要追张极一个月，追不到就请全组吃火锅！"

哄笑声瞬间炸开，童禹坤夸张地吹了声口哨，金属链条在他破洞牛仔裤上叮当作响。苏新皓直接将张泽禹的手按在酒瓶上，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来啊小宝，怕什么？"张泽禹看着酒瓶在众人的欢呼声中越转越慢，紫色光斑在瓶身上飞速流转，心脏几乎要撞破肋骨。最后瓶口精准地指向他颤抖的指尖，折射的光斑恰好落在喉结处，像一道灼烧的印记。

"哟——"邓佳鑫拉长调子，发尾挑染的蓝色在暗光中忽明忽暗，"张泽禹，真心话还是大冒险？"童禹坤晃着酒杯凑近，琥珀色液体在灯光下泛起狡黠的涟漪："我可听说张极最近在找新鲜猎物呢。"

张泽禹抬头，正对上邓佳鑫促狭的目光。他喉结滚动两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咬着后槽牙吐出两个字："大冒险！"

"行啊！"童禹坤猛地拍在他背上，震得张泽禹险些撞翻玻璃杯，"去追张极吧，追到手算你赢！"周围此起彼伏的起哄声里，张泽禹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玻璃幕墙外的城市夜景在霓虹中扭曲变形，倒映着他发白的脸——那个传闻里换女友比换衬衫还勤的红门少爷，光是站在公司顶楼俯瞰都能让无数人自惭形秽，自己怎么可能......

"反悔可就没意思了。"童禹坤晃着酒杯凑近，琥珀色液体在灯光下泛着狡黠的光，"我可听说张极最近在找新鲜猎物呢。"

张泽禹猛地攥紧玻璃杯，指甲在杯壁上刮出刺耳的声响。他强迫自己勾起嘴角："谁说我要反悔？"话音落下的瞬间，音乐突然切换成躁动的鼓点，震得人耳膜生疼。彩色激光束扫过他紧绷的下颌线，在转身时，他听见左航调侃的声音："等着吃小宝的庆功宴咯！"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办公桌上切出整齐的条纹。张泽禹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通过不久的好友申请，手指悬在键盘上方迟迟未落。直到屏幕自动熄灭，他才猛地解锁，飞速打出"早安"两个字，发送后又立刻把手机倒扣在桌上，耳朵尖烧得通红。窗外梧桐叶沙沙作响，将光斑筛成细碎的金箔，落在他反复刷新消息界面的手背上。

当第七个早安消息石沉大海时，张泽禹站在张极公司楼下的便利店，盯着货架上琳琅满目的零食犯愁。玻璃门被推开的瞬间，裹挟着冷气的风扑面而来，他鬼使神差地抓起一盒限量版巧克力，付款时才发现掌心全是汗。收银机的蓝光映着他发烫的脸，店员那句"送给喜欢的人吗"让他险些打翻找零的硬币。

顶楼总裁办公室的冷气开得十足，张泽禹抱着礼盒站在门口，听见秘书甜美的声音从内线传来："张总，有位张先生找您。"阳光穿过整面落地窗，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微微发颤。水晶吊灯在张极背后投下光晕，少年倚着真皮座椅，无名指上的戒指转得飞快，尾戒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

"这是......"张极指尖划过包装精美的礼盒，尾音拖着懒洋洋的弧度。他漫不经心地抬眼，目光扫过张泽禹发红的耳尖和攥紧衣角的手，突然觉得无趣的生活似乎有了新的乐子。

"巧克力。"张泽禹垂眸盯着对方骨节分明的手指，喉结上下滚动，"听说你喜欢甜食。"中央空调的嗡鸣声里，他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张极轻笑出声，尾音里带着惑人的沙哑："小朋友，追人可没这么简单。"他起身逼近，黑色西装下摆扫过桌面，薄荷味的呼吸喷在张泽禹发烫的耳垂上，"不过......我不介意陪你玩玩。"窗外突然掠过一群白鸽，扑棱棱的翅膀声混着张泽禹急促的呼吸，在密闭的空间里炸开。

当张泽禹攥着被退回的巧克力走出大厦时，暮色已经漫过天际线。霓虹灯牌在暮色中次第亮起，像一串破碎的星光。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张极发来的消息：明天早上七点，老地方见。他抬头望向写字楼顶层的落地窗，那里正透出暖黄的光，恍惚间看见某个身影倚在窗边，无名指上的戒指在夜色中闪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