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兰之将自己锁在了屋子里。
整整两天两夜,她没有踏出房门一步。青杏将饭菜端到门口,轻轻叩门,里面始终没有回应。到了晚上去收时,饭菜原封不动地放在那里,连筷子都没动过。

小姐,您多少吃一口吧!
青杏站在门外,声音又急又怕。

您身子本来就弱,经不起这样饿的……
门内一片死寂。偶尔能听见压抑的咳嗽声,闷闷的,像是捂着嘴在咳。
第三日清晨,青杏实在没了办法,悄悄去了城西校场。
沈乔桀赶来的时候,天色刚亮。他站在沈兰之的房门外,敲了三下门,声音压得很低。

兰之,是我。
里面沉默了一会儿,传来沙哑的声音。
……我没事。

那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干涩得不像话。

你开开门。
沈乔桀说。

有什么事跟我说。
我没事。

她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更轻了。
你走吧!

沈乔桀在门外站了许久,最终沉默地转身离开。他走的时候脸色很难看,步子很重,像是压着什么东西。
第二日来的是李景俞。
他站在门前,月白的衣袍在昏暗的走廊里格外醒目。青杏告诉他小姐两日多没有吃饭了,他眉头微微蹙起,没有敲门,只是站在门外,低声道。

沈大夫,听闻你身体不适。若是需要什么药材,派人去国师府取便是。
门内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声,然后是她沙哑的回应。
……多谢国师,不必了。

李景俞沉默片刻,又说。

无论发生了什么事,你都不该这样折磨自己。
门内没有回应了。他等了等,转身离去。
第三日来的是萧锦宸。
他是微服来的,身边只跟了一个侍卫。他站在门前,手指抬起来又放下,反复好几次,最终还是叩了下去。

沈大夫。
他的声音比前两次重了些。

你……还好吗?
门内沉默了一会儿,才传来她虚弱的声音。
殿下……请回吧!

萧锦宸的眉头紧锁,他想起前几日她还在宫宴上弹琴作画,眉眼沉静从容。才过了多久,她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你不开门,我就不走。
他说。
门内沉默了许久,久到他以为她不会回答了。然后她开口,声音很轻很哑。
那殿下就站着吧!

萧锦宸在门外站了很久,久到青杏忍不住说。

殿下,小姐她……她不肯开门,也不肯吃东西,奴婢实在没办法了……
萧锦宸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拳,又等了片刻,最终还是转身走了。
第四天傍晚,沈兰之终于开了门。
青杏看见她时,手一抖,端着的粥碗差点摔了。
沈兰之瘦了一圈,脸颊凹了下去,眼窝青黑,嘴唇干裂起皮。手上还缠着布条,透出暗红的血迹,小指弯着一个不自然的弧度。她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抽空了,只剩下一个空壳站在门框里。
……粥。

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给我。

青杏赶紧把粥碗递过去,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小姐,您慢点喝,烫……
沈兰之端着碗,一口一口地喝完了。粥很烫,她却像是感觉不到似的,机械地吞咽着。青杏在旁边看着她,嘴唇抖了又抖,终究没敢哭出声。
一碗粥喝完,沈兰之把碗还给她,转身又进去了。

小姐——
青杏叫住她。

您的手,让我给您换药吧!
沈兰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没有拒绝,伸出手来。
青杏小心翼翼地拆开布条,看见那些伤口时倒吸了一口凉气。伤口结了痂,可因为几天没有处理,有些地方已经有些发红发肿。小指歪着,明显是错过了接骨的时间,已经长成了那个样子。

……小姐。
春桃一边上药一边低声说。

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沈兰之没有说话。
青杏便也不问了,只是低着头,认真地把药涂好,重新缠上干净的布条。

对了小姐。
青杏忽然想起什么。

这几天……国师、太子殿下,还有沈公子都来过了。他们见您不见,便也各自离开了。
沈兰之目光动了动,没有说话。
片刻后,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萧锦宸好感度+2,当前81%。

李景俞好感度+2,当前78%。

沈乔桀好感度+5,当前70%。
沈兰之看着这些数字,嘴角动了动,想扯出一个笑,却扯不出来。
她垂下眼,看着自己那只裹着布条的手。
青杏。

她忽然开口,声音还是哑的。
这世上,有些事只能靠自己。

青杏抬头看她。
沈兰之没有再说什么。她站起身,慢慢地走回屋里,这一次没有关门。
阳光从门外照进来,落在她的脚边,暖洋洋的。
她停在那片光里,站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