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初露,安神药堂内已飘起药香。沈兰之正低头整理药材,指尖在每一种药材上停留时都带着医者的专注。腰间的铜铃随着她的动作发出细微的声响,像是在为她计数。
萧锦宸从后院缓步走来,手中捧着几卷医书。
萧锦宸昨日在书肆见到这几本针灸典籍,想着或许对姑娘有用。
沈兰之抬头,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这三日来,这位自称被家族抛弃的公子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却总在她需要时出现。
沈兰之公子费心了。
她接过书卷,指尖不经意间触到他掌心的薄茧。
就在这时,一个刺耳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沈清儿哟,姐姐这儿可真热闹。
沈清儿摇着团扇走进来,目光像毒蛇般在萧锦宸身上游走。她今日特意穿了最时兴的云锦裙裳,珠钗在晨光下晃得人眼花。
沈清儿这位公子好生俊俏。
她故意拉长语调。
沈清儿难怪姐姐整日躲在药铺里,原来是金屋藏娇啊!
沈兰之的手指猛地收紧,药杵在臼中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她想起雪梅惨死的模样,恨意如毒藤般缠绕心头。
沈兰之妹妹若是无事,就请回吧!
她的声音冷得像冰。
沈清儿却笑得越发得意,凑近萧锦宸。
沈清儿公子若是缺银子,何不来我们沈府?总比在这小药铺里…
沈兰之够了!
沈兰之突然打断,手中的药杵重重落在桌上。
沈兰之安神药堂不欢迎你。
萧锦宸始终沉默地站在一旁,目光却渐渐冷冽。
沈清儿被当众驳了面子,脸色铁青。
沈清儿沈兰之,你不过是个开药铺的,真当自己是什么人物?等着瞧!
她愤然离去时,裙摆带倒了门边的药篓,药材撒了一地。
待她走远,萧锦宸才轻声开口。
萧锦宸这位小姐,似乎对姑娘敌意很深。
沈兰之没有回答,只是弯腰拾起散落的药材。这时她注意到地上有一方绢帕,上面绣着精致的梅花纹样——正是雪梅生前最擅长的手艺。
沈兰之这是…
她拾起绢帕,发现角落用极细的丝线绣着一个"清"字。
萧锦宸俯身细看。
萧锦宸这绣工很是特别。
沈兰之是雪梅的针法。
沈兰之的声音有些发颤。
沈兰之她绣的梅花,花瓣总是多一针,说是这样才显得与众不同。
午后,国师府书房内熏香袅袅。季景俞正在批阅文书,忽听下人来报沈二小姐求见。
沈清儿眼眶微红地走进来,声音带着几分委屈。
沈清儿景俞哥哥…
季景俞放下手中的文书,语气温和。
季景俞清儿这是怎么了?
沈清儿今日我去探望姐姐,发现她…她竟然在药铺里包养了一个男子!
沈清儿说着,泪水恰到好处地滑落。
沈清儿那男子生得倒是俊俏,可一看就不是正经人。我好心相劝,姐姐却将我赶了出来…
她轻轻拉住李景俞的衣袖,声音带着哽咽。
沈清儿景俞哥哥,姐姐这般行事,即便是她已被我们沈家逐出家门,但她毕竟身体里是流淌着我们沈家的血液,若是传出去,我们沈家的脸面往哪搁?我实在是担心…
季景俞眉头微皱,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季景俞莫要着急,慢慢说。
沈清儿那男子整日与姐姐同进同出,举止亲密…
沈清儿添油加醋地说。
沈清儿我瞧着他们怕是早已…早已有了苟且之事。姐姐如今被迷了心窍,连药铺的生意都顾不上了。
季景俞沉吟片刻。
季景俞你可知道那男子的来历?
沈清儿摇摇头,又急忙道。
沈清儿不过我听街坊议论,说那男子是姐姐从勾栏院里赎出来的…景俞哥哥,你一定要劝劝姐姐啊!
季景俞既然如此,我亲自去一趟安神药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