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雪融梅殒

沈兰之跪在坟前，指尖轻轻描摹着木碑上的刻痕。晨露打湿了她的裙角，她却浑然不觉。

沈兰之跪在坟前，手中的梅花簪在木碑上刻下最后一道痕。

雨水顺着她的下颌滴落，混着泥土渗入碑文。她伸手拂去"雪梅"二字上的水珠，轻声道。

药铺后院里，沈兰之盯着墙角枯死的山茶出神。

她猛地回头，却只见风过空庭。

她抚上干枯的枝干。

铜镜前，她取下素银簪，红玉蒙尘。

记忆中雪梅的声音清脆如铃。

她攥紧发簪，指节发白。

暮色中，侯府的笙箫声隐约可闻。沈兰之站在窗前，指腹摩挲着短刃上的红线。

雪梅当时笑得狡黠。

她冷笑出声。

夜雨骤至，檐下珠帘成串。沈兰之望着茶炉，耳边似又响起那个雀跃的声音。

她对着虚空轻斥，却还是端起早已冷透的茶盏一饮而尽。

五更鼓响，她取出锦囊中的梅干。

记忆中雪梅得意地晃着罐子。

她含住一粒，酸涩瞬间弥漫。

天光微亮时，她将梅核埋在枯死的山茶花下。

她低语。

指尖沾着潮湿的泥土，沈兰之恍惚想起去年移植这株山茶时，雪梅兴奋的模样。小丫头跪在花圃前，信誓旦旦地说要把它养成药铺的镇店之宝。如今花死人亡，只剩她独自守着这个承诺。

转身走向药柜时，一阵风吹动门帘。

恍惚间似乎听见熟悉的呼唤。沈兰之猛地回头。

空荡荡的药铺里，只有她的回声在梁柱间回荡。晨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像极了雪梅生前最爱绣的缠枝纹。沈兰之握紧手中的药包，眼神渐冷。

五更天，司薄跪在廊下。

茶盏从沈乔桀手中坠落。他突然想起昨日在安神药铺，沈兰之端药时手腕上露出的淤青。

“叮！”系统突然发出了响声。

沈兰之在药圃里听见系统提示，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她背上的鞭伤还在渗血，染红了素白中衣。

晨雾未散，沈乔桀已站在药圃前。沈兰之正在整理药材，素白的中衣被晨露浸透，隐约透出背后的绷带轮廓。

沈乔桀伸手想去接她手中的药锄。

指尖不经意划过她的后背，沈兰之突然僵住。沈乔桀猛地掀开她后领——纵横交错的鞭伤触目惊心，最新的一道还在渗血。

“叮！”又是一声系统的机械音响起。

沈兰之在脑海中冷笑。

沈乔桀的手在发抖。

她拉好衣领。

“叮！”系统的机械音再次响起。

沈兰之突然笑出声。晒药架的铜铃叮咚作响，像在嘲笑这荒唐的好感度。

暮色里，她将染血的纱布投入火炉。

沈兰之看着跳动的火焰。

铜铃在风中轻响，映着跳动的火光，在她眼底投下摇曳的阴影。

“叮！”

她碾碎手边的药草，汁液染绿了指缝。

沈乔桀站在廊下阴影处，手中的玉佩已被攥得发烫。他看着沈兰之单薄的背影，突然想起幼时她跌伤膝盖，也是这般倔强地不喊疼。

他向前半步。

沈兰之头也不回地打断。

她轻笑一声，将晒药的铜铃取下。铃舌内侧刻着细小的"兰"字——是雪梅偷偷刻的。

夜风骤起，吹散了药炉的灰烬。沈兰之摩挲着铜铃，在心底轻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