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锦初与马夫人一同走出礼服店,马夫人率先迈步出门,夏锦初紧随其后。刚踏出门槛,夏锦初下意识地便要去抓自己的裙摆,马嘉祺却比她快了一步,伸手将她的裙摆轻轻拿起。
夏锦初脚步一顿,抬眼便撞进马嘉祺含笑的眼眸里。他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隔着轻薄的裙料,动作却稳当得很,像是怕稍一用力就会折坏了那精致的花边。
马嘉祺地上不平,当心绊着
他声音放得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温柔,目光扫过门前铺着的防滑垫,又落回她身上。
马夫人在前头听见动静,回头看了眼,嘴角噙着笑意打趣
龙套还是嘉祺细心,我这当娘的都没留意到门槛。
夏锦初脸颊微热,下意识想抽回裙摆,却被他轻轻按住
马嘉祺别动
他低声道
马嘉祺等上了车
他就那样提着裙摆,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侧,步子放得极缓
午后的阳光透过梧桐叶隙洒下来,在他发梢镀上一层浅金,也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着落在光洁的石板路上,竟生出几分说不出的融洽来。
一路走到车边,司机早已拉开车门等候。马嘉祺先扶着夏锦初的手臂,待她弯腰坐进车里,才缓缓松开那截裙摆。
裙摆花边轻轻落回座位上,他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像羽毛扫过般发痒。
马嘉祺又侧身请马夫人上车。马夫人笑着拍了拍夏锦初的手,在她身边坐定,马嘉祺这才转身绕到副驾驶座坐了进去。
裙摆花边轻轻垂落,方才被他指尖碰过的地方还留着点微麻的触感。
夏锦初靠着椅背,眼角余光不经意扫过前方,正撞见马嘉祺从后视镜里看过来的目光,两人视线在镜面里撞了个正着,他眼尾微微上扬,很快便转了回去,只留她心跳漏了半拍,耳尖悄悄泛起热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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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稳稳停在宴会厅门前,侍应生上前拉开后座车门。马夫人先一步下车,夏锦初整理着裙摆跟上,刚站稳,就见马嘉煜立在廊下等着,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衬得身形愈发挺拔。
他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夏锦初身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下,开口时语气带着点熟稔的挑剔
马嘉煜怎么选了红色?
夏锦初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礼服——正红色缎面裙摆坠着细碎的水晶,在廊灯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惯有的审视,像是长辈对晚辈的提点
马嘉煜未免太张扬了些,这种场合,还是保守些更稳妥。
马夫人在一旁笑着打圆场
龙套我倒觉得锦初穿这颜色好看,衬得肤色愈发白皙,年轻人就该有点亮色才是
说着悄悄碰了碰夏锦初的手背,眼里带着安抚的暖意。
夏锦初还没来得及回应,前座的马嘉祺已经推门下车,目光落在夏锦初身上时顿了顿,随即转向马嘉煜,语气平淡却清晰
马嘉祺红色挺适合她的
目光落在夏锦初脸上时,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
廊下的风轻轻掀起夏锦初的裙摆一角,她抬眼时,正撞见马嘉祺投来的目光,比方才车里后视镜里的更直白些,像带着点无声的维护,让她心头莫名一暖。
马嘉煜被马嘉祺一句话堵得顿了顿,随即扯了扯嘴角,没再纠结颜色的事,转而侧身引着众人往里走
马嘉煜里面都差不多到齐了,进去吧
穿过雕花拱门,宴会厅里的喧嚣声扑面而来。水晶灯折射出璀璨的光,映得满室流光溢彩。夏锦初跟在马夫人身侧,下意识地放缓了脚步,红色裙摆随着动作轻轻摇曳,反倒成了人群中一道醒目的风景。
夏锦初的红色礼服极具张力,大气中藏着张扬,张扬里裹着自由。她一踏入人群,便瞬间成为核心焦点,周围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全是对她美貌与大气气质的盛赞
马嘉祺不知何时走到了她斜后方,目光偶尔扫过她周围,像是在留意有没有人不小心撞到她。夏锦初察觉到那道若有似无的视线,心里泛起一丝微妙的感觉,方才被马嘉煜说过的那点不自在,也渐渐淡了下去。
马夫人拉着她跟相熟的宾客打招呼,笑着介绍
龙套这是我儿媳,锦初。她于我而言,就如同亲生女儿一般
夏锦初得体地颔首微笑,目光不经意间抬眼时,正看到马嘉祺站在不远处,手里端着一杯香槟,视线隔着人群落在她身上,见她望过来,还微微举了举杯,眼底藏着点浅淡的笑意。
夏锦初被那抹笑意晃了下神,下意识地也弯了弯唇角,随即又被马夫人带着转向另一边。
正说着话,忽然有人从侧后方撞过来,力道不算重,却让夏锦初踉跄了一下。她手里端着的果汁晃出小半杯,溅在了裙摆上。
龙套2抱歉抱歉,没看路
那人匆忙道歉,转身就融进了人群
夏锦初低头看着裙摆上的污渍,眉头微蹙——这红色本就惹眼,一点痕迹都格外明显。还没等她想出办法,一块干净的手帕已经递到了面前。
抬眼,是马嘉祺
他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眼神落在她裙摆上,语气平静:
马嘉祺擦擦吧,别沾久了不好清理
手帕带着淡淡的雪松味,和他身上的气息一样
夏锦初接过时指尖碰到他的指腹,微热的触感让她心头一跳,低声道了句
夏锦初谢谢!
马嘉祺去休息室处理一下?
目光扫过周围投来的零星视线。
马夫人也看见了,忙说
龙套去吧去吧,我在这儿等着,让嘉祺陪你过去,休息室离这不远。
夏锦初点点头,跟着马嘉祺往侧门走。穿过安静的走廊,他忽然开口
马嘉祺红色真的很衬你
夏锦初抬了抬下巴,眼底漾起几分狡黠的笑意
夏锦初是吗?我也这么觉得
语气里带着点小小的得意,倒比平时多了几分鲜活气。
马嘉祺看她这副模样,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两人刚转过走廊拐角,离休息室还有几步远,里头忽然传出一阵细碎的、带着点暧昧的哼哼唧唧声,断断续续地飘过来。
马嘉祺脚步瞬间顿住,眉头微蹙,眼神沉了沉,显然是听出了那声音的意味。他下意识地想挡在夏锦初身前,不让她再靠近。
可夏锦初好奇,听见这陌生的动静,脚步反而加快了些,还探头往休息室半掩的门缝里瞧
夏锦初里面怎么了?
他快步上前,温热的手掌轻轻覆在她的眼睛上,指腹还刻意避开了她的眼睫,动作温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
马嘉祺别乱看。
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
夏锦初眼前一暗,刚要开口问,门内忽然传来一声清晰的低喘。那声音穿透门缝,直直钻进耳朵里
她脸上的茫然瞬间褪去,像是骤然想通了什么,耳尖“腾”地红透,身体下意识地往后缩——却没留意身后就是马嘉祺,后背结结实实地撞进了他的怀里。
温热的胸膛带着沉稳的心跳,隔着薄薄的衣料传来,夏锦初僵在原地,连呼吸都放轻了些,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马嘉祺掌心仍覆在她眼上,另一只手轻轻扶了下她的腰,避免她站不稳,声音依旧压得很低
马嘉祺这边错了,休息室在另一边。
说着,他引着怀里的人转身,稳稳地往反方向走,全程没让她再靠近那扇门半步。
夏锦初低着头,鼻尖萦绕着马嘉祺身上清浅的气息,方才那些声音在脑子里反复回响,连手脚都变得僵硬,只觉得连空气都染上了几分让人发烫的尴尬。
两人沉默地走了几步,走廊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脚步声。夏锦初一直低着头,耳根红得快要滴血。
马嘉祺前面就是休息室了
马嘉祺推开虚掩的门,率先迈步进去。夏锦初跟着走进来,反手轻轻带上门,转身时正好对上他看过来的目光。
她像是完全没听出方才那声音的异样,眼神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懵懂,指尖还捏着那块没来得及收起的手帕,轻声问
夏锦初刚才隔壁房间……好像有奇怪的声音,里面在干什么呀?
马嘉祺看着她故作天真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笑意,随即又压了下去。他往沙发边退了半步,声音听不出情绪
马嘉祺没什么,大概是有人喝醉了在闹。
夏锦初哦?
夏锦初往前挪了小半步,仰头望着他,睫毛轻轻颤动
夏锦初可那声音听起来……不太像喝醉了呀
她的语气带着点探究,目光直直地撞进他眼里,像是在等着一个更真切的答案
两人距离忽然拉近,休息室里的暖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马嘉祺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栀子花香,混着自己身上的雪松味,在密闭的空间里缠成一团
他喉结微动,忽然抬手轻轻按在她的肩侧,将两人距离拉开半寸
马嘉祺好了,别闹了!
夏锦初随即抿了抿唇,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却没再追问,只是转身走向沙发
夏锦初好吧,那我先处理下裙子吧
马嘉祺转身从矮柜上拿起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拧开递给她
马嘉祺喝点水,压压惊。
夏锦初接过来,指尖碰到冰凉的瓶身,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手心有点烫。她抿了口水,眼神飘向窗外
夏锦初这里倒比外面清静多了。
马嘉祺嗯?
马嘉祺应了声,在她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
马嘉祺不喜欢应酬?
夏锦初也不是
夏锦初摇摇头
夏锦初就是……不太习惯这么多人盯着看
马嘉祺看向夏锦初,轻声道
马嘉祺不用管别人怎么看。你穿红色很好看,不是因为场合,是因为你穿。
这话直白得有些突兀,夏锦初握着水瓶的手指紧了紧,心跳又开始不听话。她转头看他,他却已经移开了目光,望着壁灯投下的光晕,侧脸轮廓在阴影里显得格外柔和。
休息室里又安静下来,只有彼此浅淡的呼吸声。夏锦初忽然觉得,这样的沉默也不算难熬。